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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中國

習李接班一年,中國面臨關鍵考驗。 習近平「政左經右」的治理路線,會如何影響台灣? 競爭激烈、熱中學習的中國社會,為什麼焦慮不安? 崛起中的陸企,闖蕩世界,無底線的創新,改寫全球商道,更搶佔台灣科技業的供應鏈地盤。台灣企業該怎麼因應? 《天下》採訪團隊,前進六大區域、十一座城市,呈現自信又焦慮、擴張又浪費、創新又霸氣的雙面中國。

中國夢-政左經右-習近平-中國改革-經濟-轉型-開放-競爭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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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霧霾過後,天空大藍,太陽出來了。

空氣裡,有秋天淡淡的桂花香。卻同時有些焦躁不安的氣氛。

再過幾週,八千五百多萬中國共產黨員中,最核心的四百五十位中央委員等黨政要員,將在人民大會堂,召開第十八屆三中全會。

這是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總理李克強全面接班後,最關鍵的一場會議。它推出的政策,將決定未來十年中國政治經濟改革方向。

中國到底是向左走?向右走?

大家都在猜測,也在等待。

印尼峇里島,亞太經合會上。少了歐巴馬,習近平一人獨放光芒,在台上自信演說。台下鴻海董事長郭台銘等企業領袖全神貫注仔細聆聽。

習近平強調,中國將繼續深化改革與開放,解決轉型問題。話鋒一轉,他向台下亞洲政經領袖喊話,中國將「大力促進地區發展繁榮,為亞太共贏拓展機遇。」

這是習近平上台以來的主旋律——「中國夢」。

習近平的「中國夢」 帶領中國回到「漢唐盛世」

四川成都,地鐵二號線工程沿著市中心向外延伸。數百公尺長的工地圍欄上,切割成幾幅白底黑字的廣告,分別訴求:「中國精神、中國形象、中國文化和中國表達。」廣告裡,古典造型的中國娃娃蹲在地上,頭頂「中國夢」三個大字。

用中國風格表達的中國夢宣傳看板,從成都、重慶、北京、上海到廣州街頭和國際機場,隨處可見,宣示:中國要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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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官方媒體到民間企業廣告,反覆傳頌類似的故事:在過去十個世紀裡,有八個世紀,中國都是全球國內生產毛額(GDP)第一大國。

北京清華大學國情研究中心主任胡鞍鋼解析中國夢時,原本洪亮的聲音更高亢了。他說,習近平說的「偉大復興」,就是要恢復中國最強盛時期的地位,「像唐宋那樣。」

的確,中國在世界的份量,已經「翻轉、復興」了:GDP全球第二;全球七○%的國家,中國是其前三大貿易國。

走一條與西方不同的發展路

習近平九月到中亞,呼籲成立「新絲路經濟帶」,和中亞國家共享中國經濟利益。李克強十月到東協訪問,推動高鐵外交,對盟國描繪中國夢:未來五年中國進口總額將達十兆美元,對外投資五千億美元,出國旅遊將超過四億人次。中國將和東協與東亞國家分享這巨大商機。

除了宣稱要和國際分享經濟果實,中國更開始向國際大聲宣揚,要走一條和西方國家不一樣的發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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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四日,由神祕的「復興路上工作室」製作的五分鐘中英文動畫短片《領導人是怎樣煉成的》,在網路迅速爆紅。影片中,習近平、李克強化身卡通造型,他們通過層層選拔、考驗,最後在億萬人中脫穎而出。

將國家領導人畫成動漫人物,透過網路放送全世界,自信宣傳中國體制的優越,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上海創投家、春秋研究院研究員李世默,也在TED環球大會上演講,挑戰西方民主制度。李世默指出,中國雖然是一黨專政,但共產黨具有「與時俱進和自我糾錯能力」;中國雖然沒有民主選舉制,但內部「選賢任能」競爭的激烈程度,超過所有政治組織。

李世默舉習近平為例,習近平從村幹部做起,在進入中央政治局之前,領導過的福建、浙江、上海等地區總人口,超過一億五千萬人。

「如果要論政府管理經驗,小布希在任德州州長前和歐巴馬第一次問鼎美國總統時,他們資歷還比不上中國一個小縣長,」李世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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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獨特的中國體制,儘管能夠迅速學習、調整,但其衍生的腐敗現象,卻也是全球少見。

這是經濟轉型之外,習近平最棘手的考驗。

在許多中國專家眼中,習近平跟他居住的北京一樣,是個大部份時間都鎖在深深霧霾中的謎樣人物。

九月下旬,《天下》中國採訪團隊,分批前進西部、東北、華北、華中、華東、華南六大區域的十一座城市,得到對習李體制的兩極評價。

一位亞洲駐陸大使稱讚習近平,是個想改革也敢做事的領袖;另一個亞洲大國的駐京特派記者卻批評他,是個想學毛澤東的弱勢領導。

看法分歧,是因為習近平既向左走,也向右走。說得更準確一點,習近平是「政左經右」:政治向左走,經濟向右走。

中國未來幾年,都會在這條看似矛盾的路線上,曲折前進。

要理解雙面中國,要先了解大陸日益激烈的左右大辯論。

政治向左,經濟向右 少東家恢復光榮家業的兩手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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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四年的網路媒體「共識網」,是知識菁英思想交鋒的縮影。創辦人周志興有綿密的政媒關係,每個星期都會在北京郊區家中,舉辦知識沙龍,讓左、中、右各方抒發意見。

他觀察,近兩年大陸知識階層對於國家走向,「撕裂得很厲害。」左派反對私有化,主張恢復毛時代的集體主義;右派則擁護市場經濟、憲政民主。

中國改革開放後,姓社(左)、姓資(右)的辯論,從來沒有停過。為什麼最近特別熱烈?

答案:左、右兩邊,都對習近平有很大期待。

「現在左中右各種聲音,都在試領導人,換屆的時候,有很多噪音,」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教授周其仁解釋,知識階層眾聲喧嘩,通常都是在了解新領導人「他是誰」的過程。

經過一年的「噪音測試」,習近平向左走也向右走的態勢,逐漸明朗。

專研共產黨的銘傳大學公共事務系教授楊開煌,用「反腐、整風、中國夢」七個字,總結習近平政左經右的治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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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是青少年紅衛兵、第一代上山下海的知青,又出身太子黨。周志興形容,習近平把黨看成自己的,是「少東家」的心態,而不像胡錦濤的「管家」心態。習近平很清楚,要恢復共產黨過去的光榮家業,必須從民眾最反感的腐敗問題下手。

他一上任,推出「關於改進工作作風,密切聯繫群眾」的八項規定(習八條),雷厲風行民眾看得到的「禁奢令」。根據北京市商務委員會統計,包括全聚德在內的十五家高檔餐廳,今年上半年營業額驟減三六%。十個月內,十個省部級以上官員因腐敗問題下台或入獄。

這是一般人最有感的改變。

一下飛機,中興大學EMBA上海聯誼會資深顧問邱瑞麟,拖著行李箱走進飯店。他剛從承德參加貿洽會回來,在中國十幾年各種貿易商展經驗中,這是他「第一次沒吃飽。」

「以前太瘋狂、太浪費,現在回到理性,」邱瑞麟感受頗深。

禁奢為部份台商帶來意想不到的商機,平價、中價餐飲服務業是其中受益者。

一餐約四十元人民幣(兩百元台幣)的台商涮涮鍋「呷哺呷哺」,大陸有三百多家店面,每天有二十五萬人進店消費。董事長賀光啟滿臉笑意,反腐讓經商環境回歸正常,平價消費成為王道。

「你知道除了進口羊肉,我一年在中國要殺多少頭羊?三十五萬頭!」談起愈做愈大的生意,賀光啟用手比著十幾坪大的房間說,「我的木耳堆在這麼大的房間,一共五間,你知道幾天吃完?兩天!」

反腐、整風、中國夢

群眾路線,是習近平更重要的「左」手段。他重新拿出自鄧小平時代已停用的共產黨法寶:群眾路線。各階層黨員,由上而下分批展開自我檢討、互相批評的整風運動。

「這是總動員,測試共產黨機器,拉近群眾距離,改變共產黨形象,」一位駐華大使分析。

習近平還親自到河北舉辦「民主生活會」,示範群眾教育路線。接下來一年,從地方政府到國有企業,八千五百萬共產黨員將掀起一波波群眾運動,「這是從來沒有的,」《新華社》這樣評論。

反腐、整風,是針對自己人;控制言論,則是針對外界輿論。

《紐約時報》最近揭露中共中央九號文件,文件中提醒各級幹部,特別注意七種反動的思想言論:西方民主憲政、公民社會、普世價值、西方新聞觀、歷史虛無主義、新自由主義和質疑改革開放。中國政府新近更頒布新規定,網路謠言轉發五百次以上者要被論刑。

九月下旬,北京一場企業家的私人聚會。杯觥交錯後,企業家談到周遭風向「很悶」。他們的友人、和房產大亨馮侖一起創業的王功權,因呼籲釋放主張公民社會的維權律師許志永而被捕;他們的企業家朋友,也被警告不要出來競選民間慈善組織會長職務。

一位長期採訪中國政治的外國記者統計,胡錦濤執政十年,共逮捕六十六名異議份子;習近平上台不過十個月,這數字就超過一倍。

習李政權研究過歷史。

去年至今,大陸最暢銷的一本書,是法國歷史學家托克維爾一百五十多年前所寫的《舊制度與大革命》。政治局常委王岐山大力推薦,政府官員幾乎人手一冊。

托克維爾發現,經濟繁榮加速法國大革命的到來;推動改革,反而激化社會矛盾,促成革命。托克維爾總結:「經驗告訴我們,對於一個壞政府來說,最危險的時刻,通常就是它開始改革的時刻。」

不少人認為,中國目前面對的情境,和法國大革命之前很相似。習近平向左走,是要鞏固紅色江山,不發生大動亂;向右走,是為了加速經濟發展,實現中國夢。

左需要「抓」,右需要「放」。

近來,習李政府頻頻釋出「進一步市場化」的風向,也開始釋放經濟權力,至今已陸續下放或取消二二一項行政審批。

九月二十九日,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掛牌成立,《天下》記者親赴上海,感受現場外媒和陸媒對人民幣自由兌換、利率鬆綁等改革措施的高度期待。

「自貿區對中國的影響,不亞於七八年改革開放和九二年鄧小平南巡講話,」上海最大民營企業復星集團首席執行官梁信軍在外灘總部,充滿期待地對《天下》記者說。

中國政府顯然意識到,經濟到了非改不可的重要關頭。

危機的前兆

印出來的繁榮 激化社會矛盾

發改委副主任、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劉鶴,公認是習李政府中最堅定的改革派。他曾經研究一九三○年代大蕭條和二○○八年的金融危機,得出幾個結論:危機爆發前,都出現前所未有的經濟繁榮;收入分配差距擴大,是危機的前兆;民眾心態極端投機,追求一夜致富。

這些危機的前兆,已在中國發生。

曾有大陸媒體用「印出來的繁榮」,暗批這十年靠投資驅動的經濟模式,尤其是○八年前總理溫家寶推出四兆人民幣擴大內需的措施,造成今天從鋼鐵、造船到太陽能、風電,嚴重產能過剩的後患。

復旦大學世界經濟研究所所長華民統計,去年中國GDP五十一兆人民幣,M2貨幣供給量卻超過一百兆人民幣。相較之下,實施量化寬鬆(QE)的美國,M2僅有六十多兆人民幣,且有六成是在國際上周轉。

過多的貨幣供給,更造成巨大浪費。中國每百元固定資產投資所增加的GDP,逐年遞減,從九○年代的每百元投資增加三十五元GDP,下滑到二○一一年的二三.七元。而且,大部份投資,都集中在房地產,使得以土地財政支撐的地方政府,債務飆升。

社科院九月最新統計,地方債總額已超過二十兆人民幣,相當於台灣八年的GDP總和。

搭上輕軌三號線,從重慶江北機場往市區,一個鐘頭的車程,窗外風景千篇一律:三、四十層高樓大廈綿延不絕,整座城市像是打了強效類固醇,不健康地膨脹。這場景,也重現在瀋陽、貴州、鄭州以及長江沿岸的其他二、三級城市。

社科院學部委員余永定從改革開放之初就研究經濟,他憂心中國的經濟榮景,會面臨「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的處境。

「我們又到了需要第二個鄧小平的時候,」余永定不諱言。

習近平試圖用反腐、經濟升級等政左經右手法改變中國,不過,一位常駐北京的外交官說得貼切,習近平還是沒有真正面對核心問題:改變制度。

轉彎大巴上的中國 焦躁又忙碌

例如,公務員收入制度的改革。大陸公務員正式收入偏低,政治局常委俞正聲曾對媒體坦露,中央政治局委員的月薪,是一萬一千元人民幣。湖北省洪湖市長夏錫璠今年夏天也當眾「曬工資單」,他一個月薪水二四四○人民幣(約一萬二台幣)。

單靠正式工資,連高階幹部都過不了小康生活,形成中國獨特的灰色收入體系。中國改革研究基金會國民經濟研究所副所長王小魯,九月最新公布的數據顯示,二○一一年中國居民灰色收入達六.二兆人民幣,約佔GDP的一二%。

深入中國城市,走進大街小巷,有點想法的人會告訴你,中國正處在大轉型的轉折點上。

九二年棄政從商的馮侖就比喻,中國像一輛正在轉彎的大巴士,一不小心,可能會翻車。這一翻,不但會摔傷車上的人,也會壓傷在旁邊的台灣,甚至是全世界。

轉彎大巴上的中國,顯得特別焦躁、忙碌。

八○後的北京上班族董瑄,對於忙碌特敏感。「所有人都著急、都在忙,想做更多事,自己也覺得浮躁,」精通英語、德語的董瑄說,在中國,食衣住行不安全;教育、醫療、照護父母,沒有一件事自己可以掌握,當然會焦慮。

更深層的原因,是無所不在的競爭意識。

無所不在的競爭意識

北京大學,早上八點半。難得秋風颯爽,綠色的楊柳,在藍色的天空下,搖曳生姿。但戴著厚重眼鏡的北大學生,罕有笑容,沒有多看碧藍晴空一眼,騎著車,低頭在校園趕路。

隔壁清華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裡,胡鞍鋼昨天才見了一批美國國會議員,後天又要出門考察。他一年要去外地調研十幾趟,在他看來,中國人忙,是因為競爭機制太強,「競爭意識已經普遍化,不學習就完蛋。」

打開電視,三十幾個綜藝節目,全是各類選秀比賽,互爭第一。

「中國人最愛排行,每個人都深怕自己少知道點什麼,」新疆阿克蘇長大的上班族張英姿體會,他們從小被灌輸不能落後,要不斷往上爬,就算已經到高位,還是缺乏安全感。

身在中國,不得不被攪進這部大競爭機器。

上海閘北區,大潤發總部。週末放假,董事長黃明端終於有空見來訪的《天下》記者。他昨天深夜從廣西回來,下午又要趕去浙江,一個星期跑三、五千公里,如家常便飯。對他來說,中國機會多,競爭更多,不趕快搶地、搶錢、搶人,市場就是別人的了。

「你不用(地、資金),別人會用。就好像在馬路開車,你不能讓,一讓讓不完,」黃明端體會。

再加上中國已是全球貧富差距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大城市費用高,大部份民眾、甚至是政府幹部,都得想辦法兼差賺外快,才能維持小康生活。

就拿在北京開計程車的沈師傅來說,北京隨便吃一碗麵,要三、五十元人民幣,他每個月要上繳五一七五元給車行(相當於中央政治局委員月薪的一半),還不包含油錢、車子保養費。「只能盡量跑、拚命忙,」沈師傅說。

上海的地鐵上,不時看到拿著兩支手機大聲講話的上班族,一邊盛氣凌人地罵人,一邊粗魯地為自己在擁擠的車廂擠出一個位置。

在這個擁擠、競爭的國度,空間、機會、權利、權力,連呼吸乾淨空氣、飲用乾淨水源,都要靠競爭才能得到。

回到台灣,我們面對一個焦慮、善於競爭的對手,一個充滿機會又危機處處的市場,一個想改革卻又不放棄控制的政權。

台灣真的認清楚,要面對的是這樣一個雙面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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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評與自我批評

習近平的「民主生活會」

9月23日,習近平到河北參加四個半天的專題民主生活會,全程聆聽省領導班子互相批評和自我批判。河北省委領導們一律穿著白襯衫,不打領帶,臉色沈重,拿出紙筆,專心做筆記。

事前,習近平就已經先到河北調研。七月,他到曾是中共中央與解放軍總部的西柏坡,走進群眾,詢問河北的民生問題。

開會之前,省委書記、省長、省常委等領導,先用三天時間,到各地「蹲點調研、吃住在戶」,搜集民情。接著,領導幹部彼此「談心」,思想交流,讓大家知道要在會議上說什麼。「目的是讓大家紅紅臉、出出汗,又不至於掛不住面子,傷害團結,」一位上海官員說明。

讓大家紅紅臉、出出汗

河北省省委書記周本順先自我批判:「怕掉位、怕失面子的思想很濃……,對老百姓切身利益的關注就沒有這麼迫切。」中央電視台的節目向全國放送。

省長張慶偉也檢討自己沒耐心,人家還沒說完話就打斷發言,聽到不同意見會急躁、發火。

其他常委一一自我批評後,接著再輪流批評領導周本順:「要注重決策民主化」、「要盡快熟悉幹部的總體情況。」

所有常委都自我檢討、檢討別人一輪後,習近平最後點評,要幹部不能用自我感覺代替群眾評價,「中央是下了決心的,要重視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這個總開關的問題。」

某位台灣企業高階主管的小孩和共產黨幹部子女聯姻,她聽說親家也參與單位的群眾教育路線,問親家:「這不是鬥爭嗎?」對方說,「不不不,這是黨內民主,透過互相批評,讓黨員照鏡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

河北之後,北京、上海、新疆、江西等各省市常委會,也跟著召開民主生活會。

習近平能不能用風起雲湧的群眾路線,徹底翻轉共產黨這部龐大的機器?這也攸關著他政左路線的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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