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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國片唯一首周票房破億!用聽覺《返校》,戰慄琴音致自由

以白色恐怖為背景,改編自赤燭同名暢銷遊戲的《返校》,上映後票房勢如破竹,3天賣破6,770萬,一周內飆破億。《返校》不但是第一部台灣原創遊戲IP改編電影,更是導演徐漢強的第一部電影長片。為什麼他說,「在片場被所有人拯救?」配樂盧律銘又是如何找來40位樂手助陣,突破台灣電影配樂的天花板?

返校-赤燭-白色恐怖-徐漢強-王淨-盧律銘-方芮欣-魏仲廷 《返校》配樂需要的弦樂、管樂和打擊樂手加起來總共40人,已是國片高規格,且全在靠近松山火車站、由荒廢電影院改建的「玉成戲院錄音室」完成。圖片來源:盧律銘提供(攝影: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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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爆甘音樂工作室負責人蔡曜宇,有7年電影、遊戲和廣告配樂經驗,是演奏《返校》配樂的40位管弦樂手之一,擔任小提琴首席。

9月初,他和800多人擠進險些爆場的西門國賓影城,觀看《返校》的第一場大型特映。映後,幕闔,他全身滿是雞皮疙瘩。

看到自己燃燒生命成就的作品在大螢幕上呈現,蔡曜宇像是忙著解謎的遊戲玩家,「錄音當下,除了指揮一個人,樂手是看不到畫面的,很多聲音是看了電影,才知道原來是這樣安排。」

配樂不只是襯底,而是與劇情環環相扣

他看到電影一開始,全校高唱《國旗歌》,「山川壯麗,物產豐隆⋯⋯」小號領頭吹奏、弦樂聲揚起,男主角魏仲廷熱血登場。

但隨著劇情急轉直下,魏仲廷開始對威權覺醒後,他後續幾段出現的音樂,一樣是小號聲揚,但音符卻變成「麗壯川山」,至此貫徹全劇。他也聽到,劇中代表黨國鷹犬的白教官出現時,配樂音準會忽高忽低,銅管吹奏呈現出壓迫、不穩定的狀態。

音樂上大量的設計、前後呼應,讓習慣拆解聲音的蔡曜宇恍然大悟,「原來配樂不只是襯底,而是融入影像,與劇情環環相扣。」

《返校》改編自台灣獨立遊戲開發團隊「赤燭」的同名暢銷作品,描述白色恐怖時代,一起發生在翠華中學的悲傷往事。是2019年上映首周唯一破億的國片。(延伸閱讀:《返校》受夠文化輸入 他們用電玩反攻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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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影一製作所提供)

遊戲文本中,有著大量的虛實交錯,穿插收集線索、道具等關卡,因此敘事跳躍,所有情節都是為了推動玩家前進而設計,故事線幾乎僅存在於遊戲體驗之前以及尾聲。

但電影就不同了。既然是改編自遊戲IP的驚悚類型電影,《返校》必須以人物為主軸,把故事說得直白、易懂。而此時,聲音就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工具。赤燭《還願》夯什麼?西方玩家這麼說

「我是一個對聽覺非常挑剔的人,配樂上不想走傳統路線,只有懸疑和嚇人,還想要電子一點的感覺,但又不能那麼電,畢竟這還是一個有人味的故事,」《返校》導演徐漢強說。

循著這個標準,他找上了配樂指導盧律銘。

兼顧商業片元素,又帶有濃濃實驗味

盧律銘曾以植劇場的《天黑請閉眼》獲得金鐘獎最佳音效,以電影《小美》入圍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為了強化音樂和文本的關聯,他倆為劇中每位重要角色,設計一段代表性的旋律,暗藏在背景中。另一方面,也藉此提示各段落間的時空場景,耳朵敏銳的觀眾能從中發現不少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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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擅長電子、噪音、合成器,但又有好的古典底子,」徐漢強形容,盧律銘操刀的《返校》配樂,兼顧商業片磅礡、飽滿的元素,又帶有濃濃實驗味。

構思初期,盧律銘先是看了徐漢強用現成配樂串剪、還未上特效的毛片版本,「雖然本來的reference(樣本)就很有感覺,但我想跟導演角力,想走出新的風格。」

「簡單來說,就是用管弦樂團來做合成器的事情,」盧律銘說:「而且,這是台灣的故事,所以我一開始就決定要全部MIT(made in Taiwan),氣味比較合。」

受限於預算和錄音空間,台灣電影如果用到管弦樂團規模,通常會到國外錄音,就近找外國樂手。但《返校》的弦樂、管樂和打擊樂手加起來40人,已是國片高規格,且全在靠近松山火車站、由荒廢電影院改建的「玉成戲院錄音室」完成。

(圖片來源:盧律銘提供/攝影:帽子)

七拼八湊的管弦樂團,噪音式拉琴法

由於台灣配樂市場無法撐起一個職業的管弦樂團隊,40位樂手是一個拉一個,分別來自曜爆甘音樂工作室、NSO國家交響樂團、長榮交響樂團等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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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律銘研究了小提琴、大提琴等弦樂器的各種技法,請樂手們以不規則的波浪式拉弓或360度旋轉琴面,製造出如鋸木頭般粗糙、帶有神經質的「噪音」。

「他讓弦樂、打擊樂都發出噪音,又偷偷放了一些電子合成的東西,把那種精神錯亂,但又孤單、詭譎的氛圍實現出來,」徐漢強說,正式錄音前,他們找來幾位首席樂手溝通,先對過一次影片、抓出畫面切點和感覺,「本來還很擔心樂手會生氣,拿厚厚的樂譜K我們。」

「以前如果這樣拉弓,通常會被老師罵,百分之百不可能,」蔡曜宇形容,特殊拉弓法能創造出另一種美感,且一旦每個樂手的拉弓法不同,每次錄音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絕無僅有,這是再多、再厲害的電腦特效罐頭音,都無法取代的樂手臨場巧思。

《返校》總預算9千萬,歷時兩年半製作,配樂在拍攝結束後進場,從創作、錄音到混音,花了4個月時間。

(圖片來源:影一製作所提供)

說到白色恐怖、轉型正義等關鍵字,盧律銘直呼,「我超級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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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接拍這部片,心裡不自覺會有一股責任與使命感,「如果把各方面都盡力做好,成為受歡迎的商業片,大家因此去了解它背後的時空背景。了解才有和解,才是這部片真正的意義和價值。」

透過創作認識自己,了解才能和解

事實上,不光只是配樂,攤開《返校》的幕後工作人員名單,台灣電影人才精銳盡出,包括:大玩聲音表情的音效指導曹源峰、簡豐書;如實還原翠華中學場景的美術指導王誌成;感性、重直覺的攝影指導周宜賢,設計出跳脫傳統的驚悚片分鏡;以及包下片中所有特效的特效指導郭憲聰,各個都卯足全力。

所有努力隨著電影上映被逐一審視,影評人普遍看好,《返校》可望成為今年金馬大熱門,入圍最佳影片、新導演、攝影、音樂、美術和視覺特效等獎項。

「我們的產業天花板就這麼低,幸運的是,有太多主創人員非常喜歡這個故事,大家都不想只是接了個案子,做完就過去了,」多次強調自己在片場被眾人拯救的徐漢強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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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返校能吸引這麼多創作者,義無反顧的投入?徐漢強說:「所有的文化內容創作者,不管做了些什麼,一定會面臨同一個問題:你是誰?你屬於哪裡?在創作過程中找到歸屬感很重要,因為我們本來就是透過創作,來認識自己。」(延伸閱讀:《返校》導演徐漢強:不要忘記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是很多人犧牲所換來的!

從小就是遊戲迷的徐漢強,《返校》遊戲上市第一天,他一口氣破了所有關卡,直到結局畫面出現,他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他知道,這是個屬於台灣人集體記憶的好故事,因為在白色恐怖的威權體制下,人性善惡是混沌的,難以避免走向巨大的悲劇。

他期待讓更多非玩家的年輕人能看到這段故事,因此開始拍攝電影。正因為《返校》不只是一部校園恐怖故事,它是整個台灣社會的變遷,是關於習以為常的這一切,當年是這麼來的。所以返校的那一天,正義有望伸張。(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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