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六年最可怕的一件事,可能不是中國經濟硬著陸,不是全球再度陷入衰退,不是中東難民危機升溫或英國決定退出歐盟,而是川普當上美國總統。
九個多月前,川普宣布投入一六年總統大選、角逐共和黨提名時,共和黨和媒體界一片嘲笑聲。
但如今,很多人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為川普有可能成為那個最後笑著進入白宮的人。
三月一日,全美十一州同步舉行的「超級星期二」初選結果揭曉,共和黨大老們對川普的勝利驚訝得目瞪口呆。接下來的幾個州初選,他又連傳捷報。至三月十日為止,他已經拿下十五個州,獲得四六一張選舉人票。
《華盛頓郵報》推算,七月的共和黨全國黨代表大會前,川普可望贏得過半的選舉人票(一二三七張),順利獲得提名。
一波波倒普運動也擋不住這股旋風。共和黨花大錢狂播反川普廣告;上屆總統參選人羅姆尼出面炮轟川普是騙子、詐欺者,「把美國人民當傻子」;數十位共和黨外交大老發表聯名信,反對川普出線,「他當總統,將利用職權恣意行事,會讓美國變得更不安全,更會削弱我們在世界的地位。」
但再怎麼罵他,這位「不沾鍋唐納」(Teflon Don)就是扳不倒,愈罵聲勢愈旺。
「美國人民都愛我,所有人都愛我」、「攻擊我的人都失敗了」,他得意洋洋,甚至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可以站在紐約第五大道的正中央向人開槍,也不會失去任何選票。」
他的人氣沸騰。造勢活動上隨機訪問支持者,「你為什麼支持川普?」他們會說,「他很強勢」、「他什麼都不怕」、「他跟其他政治人物不同,總是說真心話」。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愛他。
二月底,德州的千人造勢會場外,一群人高舉墨西哥國旗,抗議他對移民的輕蔑言論。「他說墨西哥人是強暴犯,」一個年輕人生氣地說。
「滾回墨西哥吧!」支持者立刻回嗆。更有人大喊,「那座圍牆要蓋得高一點!」
三月初,維吉尼亞州的大會,場面更加混亂。川普的演說接連被打斷,「妳有意見嗎?把她趕出去!」他怒斥台下的抗議者。
突然間,現場冒出二十幾個人,高喊著「黑人的命也是命」等口號,也被趕了出去。《時代》雜誌攝影記者想要靠近拍攝,卻遭特勤人員掐喉撂倒。
說他口無遮攔也好、妖言惑眾也好,砲火四射的川普在爭議中快速崛起,不只讓共和黨驚慌、民主黨警戒,更讓全世界都嚇壞了。
不夠格擔任全球最重要職位
「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可能性,是美國的繁榮和安全目前面臨的最大威脅,」美國前財長桑默斯直言,「我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擔心過。」
「川普已經成為一波充滿仇恨的新威權運動領導人,沒有任何事情會比他當上美國總統,更有害於西方和世界和平,」德國《明鏡》週刊的封面以「美國的煽動者」為標題,警告川普已經成為「當前世界上最危險人物」。
「如果川普最終成為美國總統,那將是一場全球災難,」英國《金融時報》首席經濟評論員沃爾夫也搖頭,「他宣揚偏執性的妄想,排外而且無知。完全沒有資格擔任世界上最重要的政治職位。」
大家對川普如此戒慎恐懼,都是因為害怕他當上總統,美國和世界將面對難以想像的後果。
「一旦贏得這場由川普領導、由憤怒推波助瀾的選戰,」《經濟學人》便預言,美國「將幾乎肯定會拋棄它一向堅持的自由貿易和外交政策,退回到孤立主義,仇外心理和經濟民粹主義。」
從他的演說和訪問中可看出,在川普總統主政之下,美國國土將被一道高牆所圍繞;多達一千一百萬非法移民將被驅逐出境,美國也不再是個移民國家。
他自己是企業家,多年來在世界各地做生意,諷刺的是,當上總統後,他卻會限制自由貿易:對中國出口開徵懲罰性的高關稅,還承諾要把流往亞洲、墨西哥的所有工作,移回美國。
「我將是上帝所創造的、最偉大的『增加就業』總統(the greatest jobs president),」他曾在去年誇口。
川普的脾氣不好,常會在遭人批評或挑戰時動怒,然後毫不留情地加以報復。這讓人不寒而慄,擔心他會不會一時衝動,按下核戰按鈕。
川普當選,TPP掰掰
另一個地緣政治的嚴重後果,可能發生在亞洲。
桑默斯警告,美國和中國正在爭奪亞洲的影響力。一旦川普執政,改採孤立主義,美國重返亞洲的關鍵利器──跨太平洋伙伴協定(TPP),可能就此崩解。日本可能不得不認真考慮自衛措施,不再依賴美國提供的安全保障。亞洲其他國家也會不可避免地,從依賴美國(開始反覆無常),轉而依賴相對穩定的中國。
很多人擔心,二○一六會成為美國歷史上最齷齪不堪的一次總統大選。
就連希拉蕊,都無法保證能打敗川普。「川普將遠比很多民主黨人想像的更難擊敗,」民主黨智庫策士羅森伯格擔憂,這將是一場異常艱難的選戰。有些調查甚至顯示,川普有機會打敗希拉蕊。
當然,也有人認為,就算他當上總統,世界也不會改變。「川普不會把穆斯林逐出美國,也不會在邊境建造長城,將墨西哥人隔絕在外。這些都是空口說白話,目的是想煽動民意、激起社會恐懼,」《南華早報》的評論指出。
但真正該深思的是,他的狂妄言論為何會讓這麼多美國人產生共鳴。
川普喊著「讓美國再度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口號崛起,不僅是因為他蠱惑人心的感染力,更因為他抓住了美國人民對經濟和未來的沮喪心理。他所煽動的仇恨性言論,反映出貧富差距導致的社會不滿。
美國經濟雖在復甦,失業率也降至四.九%,多數民眾卻沒有因為整體繁榮而受益。中產階級的萎縮,讓原本是全球化最大推手的美國,颳起了極端的民族主義風潮。
「許多人把這些年來的貧富不均,歸咎於外國人,而非科技,」哈佛大學教授奈伊分析,「移民和全球化,就成了他們攻擊的眾矢之的。」
這場大選,全世界都屏息注目。
「如果川普獲得提名,共和黨菁英們必須捫心自問,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他們如何做出恰當的回應?」《金融時報》的沃爾夫嚴肅提醒,「美國人民必須做出決定,他們希望讓什麼樣的人入主白宮。這個選擇,對他們以及整個世界的影響,將是深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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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重點議題 川普如是說
氣候變遷
不相信氣候變遷是真的,堅稱這是一場騙局
預算
主張政府必須削減更多預算
社會福利
不會削減社會福利或聯邦醫療保險。他說他有辦法找到財源
對伊斯蘭國和伊拉克立場
主張增派地面部隊打擊伊斯蘭國,特別鎖定油田。他說如果當選總統,就要恢復水刑等嚴酷審訊手段,用以對付伊斯蘭國等極端組織的威脅(後來又改口,說他不會做違法的事)
槍枝管制
主張有限度的管制,禁止某些攻擊性武器,延長購槍者的審核等待期
歐巴馬健保
抨擊歐巴馬的健保改革是一場災難,他當選一定廢除
墮胎
過去曾說過,支持女性有選擇墮胎的權利,現在卻改口說他反對墮胎
對伊朗和以色列立場
痛批美國對伊朗不夠強硬,他若當選一定會增加制裁,迫使伊朗重新談判。主張與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建立更密切聯盟
移民與難民
主張在美墨邊境築起高牆,阻擋非法移民,並驅逐美國境內所有非法移民,凍結綠卡。「暫時」禁止所有的穆斯林進入美國
稅改
簡化稅法,大幅降低所得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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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
川普 Donald Trump
出生/1946年6月14日
學歷/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學士)
家庭/3段婚姻、5名子女
身家/約1485億台幣(《Forbes》雜誌2015年估算)
現職/川普集團董事長及總裁、川普娛樂公司創辦人,在全世界經營房地產、賭場、飯店業等。2004年因製作並參與電視節目《誰是接班人》,知名度大增
參選/2015年6月16日正式宣布投入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的共和黨初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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