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日惹蘇丹國王既是世襲國王,也是民選省長。
市集上擺滿了蠟染衫、皮影戲手工藝品。蘇丹皇宮近在咫尺。婆羅浮屠的落日餘暉,溫柔灑向這豐饒之地。沒人料想到,印尼古城日惹,竟是鴻海董事長郭台銘相中的轉型起點。
二○一三年聖誕前夕,黑莓(BlackBerry)和鴻海旗下手機代工廠富智康(FIH Mobile Limited)簽訂長達五年的合作協議,讓富智康設計代工低階機種,業界估計一四年將出貨一千萬支以上。而代號「Jakarta」(雅加達)的觸控手機,第一季就會上市。
對單季就巨幅虧損四十四億美元的黑莓來說,外包設計與製造後,能更專心開發軟體、服務,對抗三星、蘋果。
對三年來營收下滑一○%、目前最大客戶是小米機的富智康而言,這樁合作案點燃了智慧手機時代,鴻海集團從「純代工」邁向「硬體設計」的轉型希望。更重要的是,這樁合作案,成了鴻海投資印尼的臨門一腳。
郭台銘為何相中印尼?
首先,美國國防部明令不准黑莓機在中國生產製造。廣達之前在台灣雇用兩千多人,專為黑莓生產平板電腦。二○一三年,緯創幫黑莓機代工的兩千兩百萬台手機,都在墨西哥生產製造。
而印尼,一直是郭台銘口中「椰子樹長成林」的潛力新星,也是黑莓在北美之外的最大市場。
但,出人意料的是,鴻海投資的地點不是首都雅加達,而是位於中爪哇的蘇丹王國日惹。
日惹特區將近十二個台北市大。三百四十萬人中,十五歲到三十五歲的青壯人口,佔了三五%。人口紅利正要發酵。
但,郭台銘看上的,不僅是年輕人口,更是日惹的人才群聚效應。
日惹大學城,去年被世界銀行評為最容易經商的印尼城市。評比出爐前,新加坡人、馬來西亞人和韓國人老早在這兒,有的開旅館、有的開牛仔布工廠、有的做皮手套。
有市場、有人才 潛力無窮
總部在法國、去年登上iPhone最佳app遊戲的手機遊戲開發商Gameloft,也在日惹投資設點。
大學城、軟體、設計人才,都成為鴻海的轉型利器。
「我不是蓋一個工廠,我是要帶進一個高科技的供應鏈,」郭台銘去年十月APEC會議時曾對《天下》透露,「印尼將是鴻海除了台灣、中國之外,最重要的成長地區,我希望帶動低階往高階的演進,帶動電子、機械、光學、半導體的長期演進。」
日惹雖位居內陸,少了港口,卻有國際機場可供空運出口,也有高速公路,串連人口兩億多的印尼內需市場。
印尼內需,是郭台銘無法錯過的未來商機。
「二○三○年前,人均GDP達三千五百美元的印尼中產階級,將從四千五百萬人,增加至一億三千五百萬人,這就是台灣科技廠投資印尼的報酬,」前印尼貿易部長、目前籌劃參選印尼總統的吉達(Gita Wirjawan)曾告訴《天下》,這,等於二十年內新增四個台灣人口的中產消費階級。
可預見的是,鴻海投資印尼,不會只有單一機種、單一客戶。上游的印刷電路板、機殼廠等,都有可能遷往印尼。黑莓,只是第一步棋。
投資「容忍之邦」 避風險
「利潤將來自零組件買賣、維修、庫存管理。富智康像是一個大水庫,可以壓低代工費、擴大營收,賺上游零組件的錢,」富邦金控分析師廖顯毅指出,帶進上游零組件供應鏈後,若是要專攻印尼內需,在內陸生產,有較低廉的土地、優惠的稅率,反而有優勢。
對飽受中國工資上漲、員工連環跳樓的郭台銘來說,散發佛教、印度教祥和之氣的日惹,還有另一個不便明言的好處:少罷工。
二○一一年,民選出來的日惹省長、也是世襲的爪哇國王哈馬庫布烏諾十世(Hamengkubuwono X),坐在蘇丹皇宮中,接受《天下》採訪,希望吸引台灣科技業落腳日惹。經過兩年,終於盼得郭台銘落腳投資。
鍍金的壁雕、水晶吊燈、皇室家族肖像、桃花心木櫃子裡擺著皇冠。一派皇家氣息,但他也是實幹的企業家、政務官。
「十五年來,這裡只有一次罷工,還是因為工廠倒閉,」哈馬庫布烏諾十世說,他和失業工人懇談、安排就業訓練,消弭風波。「日惹有來自印尼各地、各宗教的學生,像一個文化的沙拉盤(salad bowl),我們是容忍之邦(City of Tolerance),」哈馬庫布烏諾說。
日惹、蘇丹、黑莓機,將是鴻海集團轉型的另一個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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