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天下經濟論壇／畢家瑞：水是未來十年的衝突根源

屆時，我們將看到全球經濟成長率，恢復到三．五％至四％。

問：跟OECD、國際貨幣基金與世界銀行的數字比，花旗的預測為何相對保守？

答：的確，我們的保守來自於對未來經濟驅動力與不確定性的看法。我們認為全球經濟有三大驅動力：中國、美國，以及其餘新興市場。

自○八年起，過去五年來中國貢獻了全球一半以上的經濟成長。我們預期未來四到五年，中國經濟成長率將由兩位數，趨緩至平均七％。但即使成長趨緩，中國依舊貢獻了三分之一的全球成長率。

在美國部份，我們謹慎樂觀，相信美國財政懸崖與長期赤字的問題，將於二○一三年解決。另外，美國經濟將產生結構性的改變，二○一五年後兩年，美國可望重現爆發力。

第三個驅動力是其餘新興市場，中產階級的崛起、快速都市化與基礎建設需求都將持續。

最大不確定因子：歐元區

全球經濟短期最大的不確定因子，是歐元區。未來十年，歐元區的展望如果要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挑戰」（challeng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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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元區立即的危險是希臘。希臘到底能不能留在歐元區內？有一種可能：即使各會員國竭盡所能協助希臘留在歐元區，卻依舊失敗。希臘為了償還外債，必須樽節的預算幅度實在太大了，政治上根本不可行。

即使希臘政府有意願去做，但許多涉及民生的改革，如延後退休年齡、減薪與勞動改革，在政治上都極端不討好，會得罪一堆選民。

歐元區中期的風險，則是西班牙與義大利。希臘問題會不會傳染到西班亞與希臘？目前歐洲金融穩定基金只有○．七八兆歐元，起碼要再增加一到兩兆歐元才夠。兩者的勞動市場與財政改革，也必須上路。

長期來看，為了不讓歐元區瓦解，歐洲必須建立某種形式上的財政聯盟。一個結構性的改革是，必須建立跨國的泛歐洲銀行體系，包括：泛歐洲的存款保險制度、金融監理體系等。這些都涉及放棄部份國家主權的敏感問題，因此歐洲整體的調整，需要十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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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儘管短期有挑戰，但在中期會有比較好的前景。不同於歐元區面臨的不確定，美國財政懸崖的解方很清楚，由辛普森與鮑威爾兩位參議員領導的委員會，必須妥協出一個未來十年四兆的減債方案。

財政懸崖最大的變數，就是減債幅度不夠大。債務必須減少三到四兆。如果妥協出的幅度不夠大，市場將喪失信心，美元與美債都會受影響。我與市場皆抱持審慎樂觀的態度。

未來三到四年，預料有多項好事會發生：一是美國去年已經觸底的房屋市場，未來三、四年會有相當戲劇性的復甦。美國在這個十年的後半，將發生能源革命。

加上美國銀行體系與企業財務狀況相對健康。這些原因加起來，相信美國二○一五年的經濟表現，將會屬於前段班，有機會成為全球經濟第二大驅動力。

中國第五代領導人的挑戰

中國經濟自身在許多面向都將經歷重組，需要推動諸多改革。第一項是金融改革。如果缺乏有效率的金融體系中介資金，不能稱得上成熟的經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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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金融改革，另一項改革是將中國由投資帶動的經濟成長，轉型為消費帶動的經濟成長。另外的改革，還包括電價、利率等關鍵價格的鬆綁，社會改革、私有化與貪污等政府改造問題。以上六項是中國為了變成全球經濟強權，必須進行的改革。

中國第五代領導人的挑戰，是能不能在時效內推動改革，以維持未來中國經濟穩定成長的路徑，亦或這條路會走得斷續顛簸。

全球經濟最後一個不確定性與新興市場有關。開發中國家的出口已大受影響。許多開發中國家由貿易順差轉為逆差，亞洲貨幣也面臨升值壓力。為了避免升值，政府可能干預貨幣市場。

歷史經驗顯示，政府的干預多半操作不成功，通常不會造成好結果。因此，如果未來幾年新興市場的動盪加劇，我們並不意外。

未來兩年是能源革命關鍵期

問：未來有那些趨勢將改變世界，帶來新動能？

答：第一是能源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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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認為未來五年北美會發生能源革命的原因，包括油頁岩氣的發現，這個發現全然改變美國能源存量的展望，類似的技術還有輕質油（light tight oil）、生質石油。另外，深海石油的鑽探技術，使得從墨西哥灣或周圍海域勘採石油變得可行。

加上電力科技的進步與電動車的普及，人口老化導致用車變少，美國石油需求量已經開始減緩中。

美國將在二○二○年變成能源獨立國家，石油均衡價格將降低。

但我也必須先聲明，以上這些論點，都是奠基於一個重大假設：油頁岩石油開採的污染問題，未來兩年內必須看到清楚的科技解決方案。這是目前最大的爭議點。

第二是數位革命。

美國將經歷的數位製造革命，是由３Ｄ印表機、先進機器人、軟體創新，與以網路為基地的數種新科技共同造就。

更深遠的影響是，這個革命將改寫全球的供應鏈管理。因為商品不再需要在勞動成本最低的地方生產，３Ｄ印表機將可允許廠商在接近消費者的地方設廠。

當對石油的需求下降，二十一世紀第二個十年底，中東在國際地緣政治的影響力，將遠低於現在。經濟結構不夠分散，對石油倚賴過深的俄羅斯，未來五年仍有壓力。

俄羅斯需要原油價格達每桶一二○美元，才能維持其政府預算的需求。所有改變將影響製造業密集的國家，台灣也需要重新思考自己的產業策略。

第三個重要新點子，我認為是線上互動教學的普及化。

目前全球最嚴重的問題之一，就是貧富差距。受過教育、參與全球經濟成長的人，與教育不足無法參與的人之間，差距愈來愈大。關鍵是教育不夠普及。

可能改變現狀的解方，就是線上互動教學的普及化。有些組織像是Coursera，嘗試把史丹佛、普林斯頓教授的課，同時帶給全球三到四萬個學生。只要有網路，就可以上到最好的課程，將使人類生產力有重大的改變。

第四大改變，是行動科技與海量資訊。在可預見的未來，我們會看見寬頻的費用降至零。這表示，把資訊內容輸出到手機、電腦等數位設備的成本很低。

這個改變有很多面向可以討論。例如，許多沒有辦法上銀行的人，可以透過手機進行金融交易。多數印度人或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國家，可以自己做金融交易。

搶水大戰 未來十年引爆

這對改善這些弱勢族群的生活，有很大的幫助。又如，許多印度的弱勢農民，可以透過網路或手機查看農產品即時價格行情，減少中間商的剝削，改善農業的供應鏈。

最後一大改變，是水資源愈來愈稀有，難以取得。我們會看見，水將取代石油，成為地緣政治最大的衝突來源。

全球九七．五％的水在海裡，是鹹的、無法使用；剩下二．五％、一．七五％被凍在兩極的冰帽裡；只有○．七五％的水真正能用。

這些水包括：湖水、河水、地下水與地表水等。看看這個數字，你就會知道水有多珍貴。

而且水很重，運輸成本很高，是一種本地資源。而大家沒意識到這點，現在的水幾乎是免費的。

世界上很多國家都缺水。八○％的可用水，是被靠近兩極或赤道的國家，如加拿大、俄羅斯、美國、剛果、哥倫比亞與巴西所控制。七成的水用於農業。這表示，一旦水價提高，食物價格也跟著墊高。更不用說，後續潛在的資源衝突。

這十年可能還看不到，但下個十年，水的重要性肯定升高，人們應該從現在就開始準備。我們得向以色列與西班牙學習，因為他們的水再生使用率，分別高達八成、三成五。如何更有效率地用水，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議題，需要著手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