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緣起,要回溯到兩年前。那時,蕭萬長副總統剛從醫院出來不久,他過去的部屬和朋友,提議要為蕭先生拍部紀錄片。
不只是為蕭先生的五十年公職生涯,留下紀錄;更為那個艱困的時代,那些沒日沒夜、為了國家利益,而挑燈夜戰的文官,留下見證。
《天下雜誌》出版部,有幸參與這個計劃,拍攝四小時的紀錄片《回頭看決策》,出版《微笑的力量》這本書。
紀錄片中,我們清楚地看到,一個嘉義鄉下,窮苦出身的小孩,如何憑著自己的努力好學,及一定要有國際觀的堅定信念,一步一步從最基層的公務員做起,歷經外交部、國貿局、經濟部、經建會、陸委會、立法院,而一路做到了行政院長、和副總統。
但是蕭先生一路上,在乎的不是這些職位和頭銜,而是能為這個時刻面臨挑戰的國家,做些什麼。
每個人都對「微笑老蕭」的溝通協調能力,印象深刻。在他主導的上百次談判中,總是能為國家和政府,爭取到比預期多一點的成果。
許多年輕人可能沒聽過、或不記得,「微笑老蕭」一戰成名的「蛋洗之役」。
在中美談判火雞進口時,當時的國貿局局長蕭萬長,慘遭憤怒的雞農包圍,猛丟雞蛋,西裝上沾滿了蛋黃和蛋白,但蕭先生臉上仍帶著微笑。
事後他解釋,「這些雞農的不滿,需要發洩的出口。況且,他們的憤怒也不是對著我個人的。」
蕭先生有一種本事,總是能先從對方的處境著想。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中旬,中美宣布斷交。蕭先生立刻奉命啟程,拉著行李,飛赴美國華盛頓。
十一顆牙的代價
在寒冷的冬天,國家前途未明,他據理力爭,在正式斷交前夕,簽下了「中美貿易協定」。確保斷交後,台灣仍能享有永久最惠國待遇,穩住了台灣經貿競爭力,不致因為無邦交而受損。
這場辛苦的談判後面,不為人知的是,蕭先生因此掉了十一顆牙。
另一件引人稱道的事,甚至可作為溝通協調的教戰手冊,是中油五輕石化廠抗爭的化解。
剛當上經濟部長,他和隨扈來到後勁鄉民活動的中心點,鳳屏宮的廟口前大榕樹下,蹲下和老人家泡茶、搏感情、探民隱,傾聽當地人的內心話。
甚至,他偷偷地夜宿後勁,發現中油真的在夜裡,偷放有臭味的氣體。他站在公平的立場,逐步解決了雙方長達三年的對立,使五經恢復動工。
在這些案例,及更多的採訪裡,我們發現,蕭先生之所以成為溝通協調高手,一是他能充分理解對方的需求,但同時堅守自己的原則,鍥而不捨地努力。
二是他心思縝密,考慮周全,兼顧所有人的利益。他常提到恩師汪彝定提醒他的:「談判常遇到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的掙扯,要掌握分寸,找到均衡點。」
人們稱讚他是一個主動找問題、主動找答案的人。他是一個解決問題的人,而不是一個製造問題的人。他有很多朋友,卻很少敵人。他贏得許多人尊敬,是因為他總有想為國家多做事的熱情。
一個人精彩的人生故事,當然不是一本書就能表達。一個時代的剪影,也不是一部片子就能說明。許多人都批評,「今天的社會,是一個沒有記憶的社會。現在的時代,是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
我希望,透過書和紀錄片的小小努力,能稍微扭轉一下這樣的看法和說法。一齊努力,讓失憶的社會,不再那麼沒有記憶;讓沒有英雄的時代,不再沒有典範。
蕭先生在書和片子裡,最常用的兩句話,是「感謝」和「感恩」。
在這裡,也要感謝各位的參與,感恩大家共同打拚走過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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