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順天灣,每次來都有不同的風景,」三十六歲的韓國人朴貞炫,在蔚藍的天空下,迎著金色的風說著。
位於韓國西南部全羅南道的順天灣,由一望無際的泥灘、蘆葦所組成,綿延四十公里海岸線,是韓國具代表性的沿岸溼地。
二○○三年,韓國政府將順天灣列為保護溼地,○六年加入聯合國國際溼地公約《拉姆薩公約》,成為世界五大沿岸溼地之一。
隨著不同的季節、反射的日光,廣達二一○公頃的蘆葦叢波浪,幻化不同的面貌。七面草更隨著一年四季,轉換出七種色彩。對韓國人來說,順天灣像是一個七彩多變的戀人。
每年吸引一九○萬人到訪
這個以「順從天理」為名、順從自然法則而保存的溼地,如今為順天市帶來無限商機。每年從韓國以及世界各地到訪的人潮絡繹不絕,一年遊客達到一九○萬人,而順天市人口不過二七.九萬人。
「韓國這一招是高招,完全符合今年二月二日世界溼地日的主題『溼地與觀光』,」曾經擔任溼地保護聯盟理事長的立委邱文彥認為,這樣不但能保存重要溼地,也帶來觀光收益。
順天灣自然生態公園,以成人每人收費約台幣六十元,每年門票收入就有上億元,遑論隨之帶動的周邊旅遊效益。
相對於台灣,雖然已經公告八十二處溼地,卻缺乏積極的保護措施;韓國政府在一九九四年就制定了《溼地保育法》。
坐在沿著「東川」而行的賞鳥船上,不時可以看到白鷺鷥在泥灘地上踽踽獨行。每年冬季,有超過兩百種鳥類造訪順天灣,包括被列為稀有鳥類的黑丹頂鶴、灰丹頂鶴、白鸛、琵鷺等。
剷除電線桿 鳥兒自在飛
為了營造候鳥的棲息環境,韓國政府從二○○八年開始,將原本高高聳立在順天灣周邊的二八二支電線桿,全部消滅,長達一萬兩千公里的電線改走地下,以免候鳥遭電擊或被電線纏住。
同時重新規劃鄰近的農田栽培,鼓勵農民改為不用肥料和農藥的有機耕種,「這樣才可以提供候鳥更乾淨的食物,」喜歡到處旅行、寫文章的旅遊作家金韓圭笑著說。
為了保護資源,保護區內更禁止捕、釣魚。解說員朴白子告訴《天下》記者,位在東川和伊沙川交會出海的順天灣,在生態環境上,是魚類最好的「產房」,最適合魚群孵育下一代。
以木頭挑高搭建的步道,是到訪者可以活動的僅有區域。
沿著長約一.二公里,建築成「之」字形的棧道,感覺就像遁入金色波浪的蘆葦叢中。這裡的蘆葦可以長到三.八米高,有的還可以高到五米。「每到十月中旬,當蘆葦開花,白色的種子隨風四處飄揚,那情景就跟下雪一樣,」已來訪四次的朴貞炫回憶著。
對韓國人來說,不同年紀的人會愛上不同面貌的順天灣。年輕人愛的是春夏的蓬勃;中年人愛秋間的迷離;老年人則是著迷於冬季的蒼涼。
「步道系統其實是規劃管理的手段,」曾經造訪倫敦、日本等多處國際溼地的邱文彥說,步道是導引遊客到該去的地方,也限制不該去的地方,「但在建造導引和限制的步道系統之前,要先了解哪裡是敏感區位。」也就是在縝密的調查後,再做適當設計,就不會對溼地產生重大影響。
順著步道登上瞭望台,看著蘆葦隨風搖曳的金韓圭,回憶著第一次看到這片美景,心中充滿感動,「希望我的孩子,未來也能生活在這般自然的環境中,」他說。
而韓國政府和人民也都體認到,擁抱美麗自然,其實是要付出代價的,不論是有形或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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