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去墾丁聽音樂。這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有人背包一揹、跳上巴士就走;有人露營裝備齊全,準備在野地抗戰;有人將最好的行頭帶上,準備去沙灘爭奇鬥艷;有人寒窗苦練多年,就等著上台表演。
這是台灣最早的音樂祭,十八年前一場音樂人間的同樂會,不小心取了個名字叫「春天吶喊」;十八年後的今天,超過五百組樂團報名春吶,最後選出兩百組,同時在六個舞台上演出。
張懸、五月天、陳綺貞……,今日的巨星,都曾在春吶舞台上,踏出他們的第一步。對樂團來說,春吶是具有神聖意義的殿堂;對樂迷,是完全解放自我的心靈旅程。
台大社會系助理教授李明璁也是春吶的資深樂迷,「音樂祭有一種近似儀式性的功能,能將人從日常生活中抽離,在短暫過程中,獲得一種集體的共感覺。」
舞台上,樂手賣力表演;舞台下,群眾搖頭擺腦。聆聽與互動的過程是一種集體的經驗。
「以前沒有看過現場搖滾,」吳先生九九年第一次參加春吶,「一去發現,真的跟我一直想望的一樣,」從那之後,他每年報到。
「沒去過春吶,你不算真正年輕過,」是很多人的心聲。在墾丁鵝鑾鼻公園搭帳篷,不怕雨水和爛泥巴,聽著搖滾樂,追求自由的精神,彷彿李安電影《胡士托風波》中的現實版。
春天生生不息的意象,與搖滾樂的精神十分契合,加上墾丁愜意的白浪沙灘,讓春吶迅速從數百人的派對,成長為超過萬人的活動。
各種不同類型的音樂展演活動,也雨後春筍般地出現。墾丁大街走一遍,可以聽到流行、搖滾、電音、雷鬼……。四月初的墾丁,像個季節性的大型音樂聚落,蓄積了一整年的各種音樂能量,同時爆發。
○六年在墾丁開始的「春浪音樂節」,與春吶獨立搖滾路線不同,主辦單位「友善的狗」希望打造出「墾丁小巨蛋」,邀請當紅流行歌手,舉辦物超所值的拼盤演唱會。
今年「春浪」進駐恆春機場,和「春天吶喊」所在的鵝鑾鼻公園、充斥各種音樂派對的墾丁大街,形成混亂的戰國局面。
春天的墾丁,音樂種子遍地開花,當地政府也難以管理,乾脆將所有活動,統稱為「墾丁音樂季」。
音樂祭經濟 乏管理成憂
活動吸引人潮,人潮帶來商機。春假的四、五天之內,每年平均近二十萬人湧入墾丁,去年帶來的商機超過十億元。
三月初開始,飯店業者就接訂房電話接到手軟。甫開張的墾丁夏都飯店,甚至推出自己的音樂派對,將遊客的吃、喝、玩、樂,全部包辦。
民間的腦筋動得更快,不僅有人出租停車位、水龍頭給遊客,還有人將自己家中的空房間整理乾淨,靠日租小賺一筆。租車業、便當店和各種攤位,在音樂祭幾天內的生意,比過年期間還熱鬧。
愈來愈多的活動和人潮,帶來了媒體關注與經濟效益,但缺乏整合與管理,開始出現負面發展。
春吶創辦人Jimi及許多音樂人都擔心,很多廠商湊熱鬧,跑到墾丁辦了一、兩年的音樂派對就收掉,加上新聞媒體的負面報導,分不清各個活動之間的差別,但負面的新聞卻由春吶概括承受。
「成功的音樂祭,必須有明確的訴求,」回聲樂團主唱,同時是獨立音樂網站iNDIEVOX的創辦人吳柏蒼分析,「沒有清楚的路線和訴求,只是為熱鬧或搶錢而辦,很難形成正向循環,也無法長久。音樂祭表現的是當代生活型態,對音樂的喜好和美好生活的追求。」
以統一集團主辦,兩年一度的「簡單生活節」為例,主打回歸自然、純粹的概念,成功打動城市人的心,不僅參加人數爆滿,「簡單」為概念的產品也熱賣,兩天內創造千萬業績。
政府以音樂祭推廣觀光
音樂祭的蓬勃發展,政府也來參一腳。二○○○年的貢寮海洋音樂祭,就可說是地方政府透過音樂,試圖建立在地的文創品牌、推廣觀光的濫觴。
政府常見的做法是,將音樂展演和具在地特色的產品、與自然景觀結合,就成了熱鬧的節慶活動。
過去兩、三年間,台灣的音樂祭,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很多大城鎮都有自己的「音樂祭」。
十八年前,來台灣學中文的美國小伙子Jimi和Wade,哪裡想得到有一天,春吶竟對台灣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春吶就像一顆種子,而屬於春天的音樂祭經濟,正在全台遍地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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