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言的最大敵人就是「時間」。
二十年前，知名新保守主義健將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以《歷史之終結與最後一人》這本書而聲名大噪。時值柏林圍牆垮台之後，福山聲稱，（西方）自由民主體制與資本主義，已經大獲全勝，人類歷史從此定於一尊。
但在最新一期的《外交事務》雜誌，他發表了以〈歷史的未來〉為題的文章。這回，他一反前議，提醒歷史不但還沒走完，而且讓人憂心忡忡。
二十年後，福山竟發現，自由民主體制和資本主義，並非是樁美好姻緣。兩者關係反而像是青蛙與蠍子的寓言，資本主義最後反咬了自由民主一口。
蠍子般的資本主義
全球資本主義，就是福山眼中的危險趨勢。原因，過去那些培育已開發國家中產階級的工作機會，都已經被開發中國家搶走了。這導致了已開發國家的自由民主體制，從中產化走向中空化。
如果說，美國曾代表「歷史之終結」的勝利典範，那麼，「歷史的未來」楷模已經換成德國。
福山分析，美、英兩國的問題，就是太快擁抱「後工業社會」。這兩國不只拋棄了製造業，也失去了創造中產階級的經濟基礎。反之，「德國成功保護了它的主要工業基礎與勞動力，還讓它的企業維持住全球競爭力。」
然而，全球資本主義縱使摧毀了西方的中產階級，但也創造了開發中國家的新興中產階級，又該怎麼論斷得失？
這是最有趣的「福山命題」，但他的答案卻很曖昧。
福山以中國為例，一方面他相信民主是普世價值，中國模式不會永續，中國中產階級，與其他地方的中產階級無異。
但他也提到，「中產階級並非在原則上必然接受民主，」因為基於保護自己的財產與位置，如果中產階級感受到窮人要求分配的威脅，他們也可能支持一個威權政府。
究竟是威權的鞏固者？還是民主的推手？是中國中產階級最值得觀察的身分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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