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頭 失落的經濟特區

二○○○年，為了杜絕汕頭猖獗的走私，北京派了五位特使前來查察，就在準備返京前夕的七月十五日凌晨，特使下榻的賓館發生大火，一行五人無人倖免。

事後政府雖定調大火無人為因素，但中央又派了兩百人的調查團到汕頭。「政治一刀切的結果，中央資源不下來，商人也因為沒有空間而大規模出走，」開餐館的本地人李小姐說。

「失落十年」的潮汕將從今年開始很不一樣。去年十二月，新的揭陽潮汕機場正式啟用，當地人很有信心潮汕將再起。

從事瓷器印刷的台商汕頭華展工藝花紙總經理蘇進忠分析，機場快線道路、汕頭到深圳間的高速鐵路（動車），以及連結南澳島的南澳大橋，都預定今年底完工，「蓄積了十年能量，接下來會跳很高，」九九年到潮州設廠的蘇進忠很期待。

相較中國其他城市，潮汕地區的台商相對少很多。台灣有不少潮汕人，加上地理鄰近，但潮州與汕頭兩地台商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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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台商協會會長、金德陶瓷董事長詹豐瑜認為，主要原因可能與當地政府對台招商引資過去並不積極有關。

但實際上，潮汕人較排外，加上和台灣人相近的「寧為小企業主，不願當大企業臣」的個性，也是台商卻步的重要原因。

人人都想當老闆

潮汕人自立門戶的特性，在中國特別明顯。汕頭是全世界最大的玩具產地，根據從事玩具產銷的台商，明誠玩具董事長黃漢鎮估計，當地大大小小玩具廠超過一萬家，瓷器、木雕、毛衣產業，加起來也都是全中國最大。

明誠汕頭市總部，有一層將近一千平方公尺的展示廳，就像一座圖書館，只是一座座比人高的「書架」上全都是玩具。

黃漢鎮說，這裡「只」有四百多個櫃位，當地廠商搶破頭來上架，為的就是每天從世界各地而來的客戶，到這裡看樣品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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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人的草莽與拚勁常讓人目瞪口呆，為了誰先見到客戶大打出手很常見，黃漢鎮沒好氣地說，「最多的一次，有八百個人在公司外面打架，」每回有衝突，當地人都會急電撂自己村莊的人來「助拳」。

潮汕排外又火爆，但一旦接受了外人，講義氣的個性會讓人生意更好做。以黃漢鎮為例，就因為公正和圓融的處事，備受當地玩具業者敬重，在向來被視為港商天下的玩具業，是少數做大的台商。

同樣被當地人認可後生意水漲船高的還有王綉蘭。十年前從台中沙鹿隻身來到汕頭，從一個餐飲門外漢，現在已是當地最大的咖啡西餐連鎖業者。

王綉蘭旗下的６星集、由道里咖啡和鐵板燒，已有十二家門市。假日「排隊號碼牌抽到上百號，」講話輕柔的王綉蘭語帶靦腆。

「我現在要去外地開店，他們都會給我出點子，想辦法找關係幫忙，」王綉蘭說，一旦獲潮汕人接受，阻力會成為意想不到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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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盛極一時，到失落了十年，只要了解潮汕遊戲規則，台商和潮汕人的強強聯合，還很有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