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一大片田地與水池,這裡是苗栗縣後龍鎮灣寶里農民,洪箱的家。洪箱能如常地在前院削地瓜、拔菜,是她花了三年時間、努力抗爭得來的。
二○○八年,苗栗縣政府預計徵收後龍鎮共三百六十公頃的土地,做為後龍科技園區。事實上,後龍不僅連續舉辦了十屆的「灣寶西瓜文化節」,更是雜糧與蔬菜耕作面積及生產量,皆全台第一的特定農業區。
「這麼好的農地要把它破壞掉嗎?」穿著灣寶守望相助隊背心,洪箱皺著眉頭,難掩激動。再加上,苗栗縣政府提出有八成的支持率,卻忽視了被徵收的灣寶農民中,有七成的人反對。
守護家園 讓下一代有飯吃
洪箱小時候,挑著瓠瓜跟阿嬤到市場賣菜。十五歲,她即離家至桃園當女工;十年後,嫁到苗栗後龍,繼續農民的生活。
「台灣很少像我們這麼幸運的人,」洪箱看著掛在牆上、寫著「洪箱女俠」的木製獎牌,見證她成功保護了自己的土地。
一開始,洪箱先對外求援,寫了超過三十封的陳情信。「我看電視節目,覺得這個人有正義感,我就寄信給他,」洪箱說,小鎮與縣政府間的抗衡,起先可說是求助無門。
而後,洪箱的大兒子張書銘、畫家洪江波運用網路,讓更多人知道,苗栗小鎮有人正為自己的土地奮鬥。因此,吸引了學者、學生和農民團體一同聲援。
「這樣做對不對?」洪箱在抗爭活動開始後,不斷地問自己。因對土地的不捨,更為了讓下一代有飯吃,洪箱毅然決然保護土地。
然而,內外夾雜的聲音,讓洪箱受盡了委屈。贊成興建後龍科技園區的鄉民,大罵洪箱,是阻礙後龍鎮發展的罪人;外面更有黑影重重,風聲不斷。
「我趴下去就不能戰爭了,」儘管洪箱也感到害怕,但一份「怕還是要做」的決心,讓洪箱撐下去。
凌晨三、四點,洪箱一個人走到山上,大聲喊叫,宣洩內心的壓力與恐懼。「我跟人家說,聽到喊叫聲不要怕,不是鬼,」洪箱不忘自嘲一番。
但也因著許多人的支持,洪箱更聚集受害的農民,多次一同北上,到環保署、凱達格蘭大道抗爭。從苗栗到台北的路程,遊覽車上安安靜靜。「要戰爭就要有信心,」洪箱不斷地鼓勵大家,吆喝著一起唱歌。
線上新聞資訊平台「新頭殼」總製作莊豐嘉說,「洪箱很有策略,」洪箱了解大家心中的憤怒,也明白抗爭的過程必須理性。因此先跟大家約法三章,不能打人;也分配三位發言人,講述不同層面的內容。
二○一一年四月十四日,內政部營建署區委會,因農委會與地主的反對,而駁回「後龍科技園區農地變更案」,洪箱與灣寶農民抗爭三年,終於守住了自己的土地。
為人為己的體貼
不僅為個人,洪箱也看見彼此。去年十二月十三日,來自灣寶、八里、六家庄等上千名農民,在寒冬中上街抗議「土地徵收條例」。台灣農村陣線發言人蔡培慧,看到洪箱買熱湯給農民喝、更連著兩天捐錢幫忙,「她就是很有台灣歐巴桑的精神,關心每個人在生活上,有沒有被照顧到。」
洪箱與反國光石化的蔡嘉陽,獲選為二○一一社運風雲人物,主辦人何宗勳認為,社運人士是「價值捍衛者」的關鍵少數,可以改變台灣的未來與命運。洪箱卻直呼得獎很悲哀,「出名沒有用,」政府不該讓歐巴桑上街頭。
下午的灣寶,綿綿細雨,白鷺鷥佇足田間。洪箱夫婦以感恩的心站在門前,直說,「灣寶是大家的,要再來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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