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救護!趕快出動,趕快出動!」一個箭步,陳羿茹奪門而出,躍上救護車後座。警鈴聲還沒消退,救護車已經竄上街頭,前往求救訊號。
五分鐘內,他們必須抵達現場。五分鐘是生命的期限,不論碰上車禍、自殺、或是幫派械鬥。
「我們出去是一個團隊,」竹北消防分隊隊員黃耿哲說,「一個人緊張,其他兩個人會跟著緊張,大家緊張還能做什麼?」
「我不能緊張,」陳羿茹勉勵自己。她的工具,從繃帶到電擊器,都在急救包裡;她的訓練,就是為了這一刻。
前方是頭破血流、四肢殘缺的恐怖畫面。但是保持鎮靜,就能拯救人命。
七十八年次的陳羿茹,她是新竹縣竹北市的緊急救護志工。每當死神和凡人擦身而過,她是捍衛生命的第一道防線。
拯救陌生人的童年經驗
小時候,每次跟爸爸出去兜風,都是一趟歷險。
陳俊宏是新竹光明義消救護分隊的幹事,年輕時愛玩無線電,意外踏入緊急救援的世界。
「政府力量有限,但是民間力量無限,」他回憶,「以前,我們都用無線電偷聽警消頻道,哪邊有難,我們搶在前面去救。」
他在自家小客車上裝置無線電和警笛,聽到有人報案,就趕到事發現場,將血淋淋的陌生人扛上車,送往醫院。
在陳羿茹的童年記憶裡,「媽媽比較怕血,但是爸爸跟我說,人躺在路上,可能兩、三分鐘就會沒命。換是我們家人躺在那,我們希望路人視若無睹嗎?」
民眾沒受過專業訓練,自發性擔任急救員,雖然精神可嘉,但總有處理不當、造成傷口惡化的風險。
政府開始跟民間單位合作,培養緊急救護志工。陳羿茹讀大華技術學院時,加入校內紅十字急救推廣社,考取初級救護技術員(EMT1)的證照。
除了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術,她趁社團課到附近國小,做衛教服務,並安排社員在寒暑假去偏鄉小學,教導急救知識。
一年內,陳羿茹當上社長。社團指導老師張秋雯對她印象很好,她說二十年來,沒看過這麼有熱情和衝勁的學生。
「有些小孩天生就是特別、特別亮眼,」張秋雯說,「羿茹帶領社團的理念,就是幫助別人,可以更有效率、更有組織性。」
受到陳羿茹的影響,社團走遍全台各地,服務原住民十四族部落。張秋雯和她的丈夫,也加入義消的行列。
走在最前線的少女醫護兵
十七到十九歲,陳羿茹平日在社區進行衛生教育,週末跟爸爸在消防局待命,隨時準備出勤。
光明分隊救護教官陳義雄說,自從《消防法》修訂後,緊急救護成為消防工作的三大任務之一。
光明分隊一天接獲十來通報案,八到九件案子需要動用救護車。新竹縣消防局總員額三百多人,去年處理一萬七千件緊急救護案,人力嚴重不足。
義消成員大多是中年男性,竹北消防分隊分隊長沈克霖,看到這麼秀氣的小妹妹加入,也感到相當納悶。
但是陳羿茹照料傷患非常專業,跟隊友更是合作無間,很快贏得大家的肯定。
除了在國內服務,陳羿茹也到海外做衛教志工。民國九十七年,她加入第一期紅十字大專青年印尼暑期服務團,前往亞齊地區。
四年前,亞齊省受到南亞海嘯重創。陳羿茹抵達時,當地還是滿目瘡痍。海水淹到村落邊緣,貧窮的居民卻無法撤離,不良的衛生習慣污染海灘,導致疾病蔓延。
面對這種環境,急救技能只是其次。陳羿茹進行一個月的衛生宣導教育,改善居民的生活習慣,保護他們的健康。
紅十字會賑濟及志願服務處專員顧義發,讚賞陳羿茹說,「她是很好的團隊行動者。」
回國後不久,國際傑人會的「傑青獎」選拔陳羿茹為十大傑出領袖,總統馬英九特地接見。
最樂的可能是爸爸。「她的祖母以前還說,怎麼讓小孫女去那種地方?」陳俊宏笑說,「得到這項殊榮後,她改口說,真不簡單!」
陳羿茹的空檔時間,幾乎全花在做社區服務。「同學覺得我時間好多,」陳羿茹說。
服務別人 讓人生更充實
其他年輕人,光是看書和逛街都忙不過來,無法想像她哪來的時間去做志工。
但陳羿茹認為,服務是需要培養的習慣:週末去救人、寒暑假去偏鄉地區做衛生教育,就跟每天吃飯睡覺一樣自然。
她也學會更有效地規劃時間:每天固定十一點睡覺,六點起床。睡眠時間不比同學少,服務社會的時間卻比別人多很多。
在環球科技大學念二技的時候,她幫學校掃地、整理圖書館,累積超過三百小時的服務時數,比學校要求的七十二小時多上四倍。
她認為,做志工,比純粹玩樂更有意義,因為可以學習好多知識、得到很多回饋,生活又比別人健康。
「逛街買個名牌包包,你能夠快樂多久?但是,我的快樂是持續的,因為我做服務,也是持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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