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她在打一場「冷戰」。
離總統大選投票日,剩不到五個月。國親兩黨兄弟鬩牆,炒熱新聞。民進黨總統參選人蔡英文,看來反成這場選戰的「局外人」。
當外界為她陷入「被邊緣化」危機焦慮時,她卻用十年政綱,從財稅到教育改革,產業到社福,逐一提出長期政策,開始反攻新聞版面。
顯然,蔡英文嘗試顛覆傳統選戰。儘管選戰天王阿扁,建議她要更懂得「搏感情」,她卻堅持選擇談長期政策,而非短期承諾,來經營選民的心。
連顏色,她都大膽顛覆。
走入台北長安東路商業大樓、蔡英文競選辦公室,映入眼簾的,是透明玻璃上醒目的黃色,配上大大的黑色字體「Taiwan Next」,意思是:給下一代一個承諾。
什麼樣的承諾?她用四萬多字、厚重的十年政綱來回應。
黃色加黑色,是蔡英文在這次選戰中的主色調。
而始終保持及耳短髮、穿著西裝外套和長褲,走中性風的她,在去年十二月底落幕的新北市長爭霸戰中,用的卻是柔亮的粉紅色。
她帶領綠色的民進黨,進入繽紛多彩的世代。
兩岸關係大考驗
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教授童振源觀察,蔡英文打的是「四中牌」:除了基本盤的中南部、中下階層,和中小企業,現在更搶攻中產階級。
因此,面對兩岸關係,她談的是捍衛主權,而不是統獨。論兩岸經貿,則避談意識型態,強調要和國內產業發展相結合,還要顧及所得分配和貧富差距。
然而,中產階級對她的兩岸政策,仍然充滿疑慮。
陳水扁主政時期,曾經擔任陸委會主委的她,指出兩岸關係首重「穩定」,而如何「處理」,又比「政策」更重要。
既然保留政策上「處理」的彈性,未來如何避免受黨內基本教義派的挾持,仍然會是民進黨主席的罩門。
而且,批評馬英九的兩岸談判,沒能先整合出「國內共識」(見九十三頁),蔡英文也需先確定,自己可以整合民進黨內各派系,對兩岸關係的「共識」。
儘管如此,蔡英文最倚重的選戰策士之一吳乃仁,認為這位黨主席,個性雖不適合做派系老大,卻是能整合各種力量的人。
貧窮政府怎麼救?
和她最接近的新系、謝系、扁系,一直到蘇系,從黨內立委初選,到不分區立委名單,一再因為擺不平,引發軒然大波。她卻一關關險險走過。
身為領導者,資源分配是權力、是責任,更是對各方人馬的「態度」。
蔡英文在接受《天下雜誌》專訪時指出,她是以過去在國際談判學到的經驗,來「處理」民進黨。也就是「在不同立場上,建構大家可以接受的基礎」。
但各方勢力激烈的角力,會不會對她形成制肘?「民進黨派系都知道,若民進黨不好,大家都不好,所以大家都願意妥協,」吳乃仁說。
此外,批評者也擔心,十年政綱只是原則、綱要,看不到真正的「牛肉」。國家財政即是一例。
即使真的當選,蔡英文將接手的,仍會是個「貧窮」政府。她要如何面對?
蔡英文避談敏感的加稅,只說要守住國家債務,必須「零成長」、甚至「負成長」。而且,她也坦承,短期救急救窮,政府仍必須採津貼制度。
但錢又從哪裡來?
蔡英文提出政府增加稅源的方法之一,即是「非自用住宅實價課稅」。
選擇性改革 說服力夠嗎?
一位不願具名的學者說,民進黨強調的,是交易稅、增值稅,卻不碰觸關鍵的持有稅,包括地價稅、房屋稅。
「這是選擇性改革,而不是全面性改革,」這位批評者觀察,看來蔡英文確實想改革,但動作幅度卻不敢太大。
談長期、避談短期;求包容、不求整合出明確方向,台灣第一個女性總統候選人蔡英文,眼前仍然必須說服台灣人民,她如何才能「化政策上的不可能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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