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日本最大的二手書連鎖,不景氣中,Bookoff業績卻持續上升,二○一○年集團業績達七一○億日圓,較前年成長了一七.五%,已是日本書店前十強。「它的崛起與日本經濟不景氣有關,」茉莉二手書店執行總監林皎宏說。
供應鏈最短的零售業
長久以來,日本的「再販制度」規定,除了外國書與二手書,本國書在書店販售時不得打折。這個制度立意是保護文化產業發展。但蕭條中,消費者買不起新書,賣二手書的Bookoff趁勢而起。
林皎宏指出,日本過去有兩種舊書店:一種是社區型的舊書店,東京這樣的書店,號稱就有八百家。
這種舊書店多半空間狹小,光線昏暗,舊書可能泛黃、污損,甚至缺頁;店面的書凌亂擺放,有的則隨意置放地上,堆高至天花板。
另一種,則標榜「知識」、「珍稀版本」,販賣擁有保存價值的古書。譬如:沿著靖國通和白山通十字交口開展的神保町。
以屹立百年的古賀書店來說,一本德日文對照的歌劇絕版介紹,定價兩千日圓,現在要價三千五日圓。另一本昭和六十二年、戰前出版的歌謠譜,薄薄三頁,價值一千五百日圓。
Bookoff完全跳脫前述兩種市場定位,它的賣場現代化,不強調珍稀保存,而且強調流通。發展出一套追求速度的商業模式。
它收取民眾帶到店裡的舊書,也派車到鄰里間收取舊書。舊書不以內容、版本、得不得過獎等做價值判別,只針對書本乾淨、完整程度給均一價,不需要和傳統二手書店一樣、花十年培養鑑定師。
之後,就在消費者可見的櫃台內修整,然後立刻上架,當天販售。
「我們是supply chain最短的零售業,」Bookoff集團社長佐藤弘志說,「若前一天買入的書滯留在櫃台,會被責備。但新買入書籍也必須不斷增加,客戶也才可能找到想找的書籍。」
為了增加流轉率,在Bookoff店內的書只要超過三個月沒賣出,就歸入一百零五圓專區;而相同的書如果有超過五本以上的庫存,也打入一百零五圓區。
經營舊書店,另一個關鍵,在「服務」。不像一般書店,從出版社進書,書店側重的服務是買書的消費者,趕快把書賣出去就好。
佐藤弘志說,舊書店得讓人願意拿書來賣,才能有源源不絕的書源。許多人覺得賣舊書就像是一場冒險,尤其遇到冷淡的店員,會「很受傷」。Bookoff洞悉了這個需求,特別改善收書服務。
店長收書學
收書,一切是現場決勝負。
在Bookoff,何時、何地、買進怎樣的產品都無法預期,因此一般零售業常用的銷售量預估、商品規劃等,都緩不濟急。
這樣供應鏈短而快速的業態裡,靈魂人物是店長,關鍵字是現場。
該怎樣為書分類、該延伸哪類書的書櫥、書櫥該怎麼設計、如何分類符合顧客的找書習慣、怎樣帶動與留住超過正職員工好幾倍的兼職員工等,這樣「現場智慧」和「團隊塑造」反而比較重要。
今年不過四十歲的佐藤弘志就嘗過這樣的苦。他在進入公司近兩年後到了町田擔任店長。第一份工作在麥肯錫的他,一心只想著怎樣成為成功店長。他花腦筋思考新策略,卻沒有邀請員工參與,結果員工紛紛離職,半年就宣告失敗。
兩年後,他再挑戰永山店擔任店長,這次他和店員一起,從每天早上九點半說早安開始,和員工一起整理書,負責收銀等,振奮了士氣,也提升了銷售。
儘管三年前,Bookoff因多家直營店營收數字灌水,爆發醜聞,創辦人下台,佐藤弘志接下這間公司。但近年,Bookoff的興盛,已經改變日本出版和閱讀生態。
出版社打不過,就加入
Bookoff直接衝擊書店的銷售。許多熱門新書很快就會在Bookoff上架,而且打七、八折。「出版社打不過,就加入,」林皎宏說。
因為Bookoff的勢力,這幾年也有許多出版社,直接將庫存書交給Bookoff,以打折的價格銷售,將其視為另一條通路;如講談社、小學館等,甚至入股Bookoff。
有人也稱讚Bookoff對普及閱讀有功。如在高圓寺經營二手書店的一○八回直木賞作家出久根達郎就說,中小學生花一百日圓就能買到優秀的文學作品與連環漫畫,有助培養未來的讀書人口。
但批評之聲也不少。有人批評,書本一直流轉,使得作家與漫畫家失去了一大部份的版稅。有人甚至認為許多人會偷竊書本賣給Bookoff,Bookoff要為書籍遭竊的日益猖獗負責。
也有人質疑,Bookoff以加盟為主的營業方式,公司並不扎實。此外,Bookoff的營業利潤率並不高,由三年前七.五%,現在只有四.四%。
不只書 二手的都要賣
不論如何,Bookoff的創新業態,已經為他們在全日本、海外就打造起近一千家分店,許多人視他們為日本交換經濟的代表。
除了書,他們還積極的擴展其他事業體如販賣二手嬰兒用品的B-Kids、販賣二手女性服飾的B-Style等。去年,更成立Bookoff Super Bazaar,裡面甚至販賣如二手高爾夫球具、棒球用具等物品。
「我們希望把目前Bookoff等於書本的印象,轉成Bookoff等於再利用,」加入公司已經十一年,目前負責Super Bazaar的鈴木渡說出了他的夢想,「家中多餘的東西賣到Bookoff、在Bookoff,也能買齊所有需要的東西。」
擴大業體的Bookoff要怎樣廣納其他領域的人才,以及要怎樣面對虛擬通路如樂天的競爭,可能將是這個二手書巨人下一步更重要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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