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市場都想知道，今年預估高達1兆美元的AI投資，是不是建立在沙子堆成的城堡上。
上週，那斯達克100指數（Nasdaq 100）下跌5.5%，重燃市場對AI熱潮是否即將崩潰的焦慮。這項指數涵蓋美國科技股雲集的那斯達克交易所中，市值最大的100家非金融企業。
近期市場走弱的導火線，可能是澳洲資料中心公司Firmus沒有成功在澳洲證券交易所（ASX）上市。
這項規模達數十億美元的首次公開募股（IPO），一度有望讓Firmus的估值超越澳洲電信巨頭Telstra，當時Firmus甚至還沒實現先前承諾的獲利目標。
結果證明這不過是公司創辦人的一場狂熱美夢，卻也為澳洲及全球投資人敲響警鐘，促使他們重新思考類似企業具有多少潛在價值。
根據《衛報》，如果這真的是AI熱潮走向終點的開始，那也只是剛開始而已。畢竟，科技股已經在週一晚間的華爾街交易時段反彈。
顧問公司Minack Advisors的米納克（Gerard Minack）認為，投資人從根本上高估了AI供應商能夠創造的報酬。
米納克說，「我愈來愈確信AI投資的報酬最終將令人失望，但我沒把握準確預測AI市場何時見頂。」
儘管最近市場出現震盪，那斯達克100指數目前的水準仍然接近2023年初的三倍。
標普500指數中，Alphabet、亞馬遜（Amazon）、蘋果（Apple）、Meta、微軟（Microsoft）、輝達（Nvidia）及特斯拉（Tesla）這七家科技巨頭，如今已占整體指數權重的35%，遠高於十年前的12%，「美股七巨頭」總市值在過去兩年內增加了超過 50%。
摩根資產管理（J.P. Morgan Asset Management）駐新加坡的全球市場策略師瑞希德（Raisah Rasid）表示，近期的拋售潮反映的是「估值重新調整，而不是市場開始質疑AI本身的效用」。
「這仍然是一項長期、結構性的轉型趨勢，與當年的網路泡沫很不一樣。」
她提出兩項值得關心的潛在威脅。第一，是可能來自中國的開源AI模型對AI破壞AI產業的經濟模式及已投入的數千億美元資金。米納克也擔心相同事情。
第二，則是社會大眾對AI的反對聲浪。例如對資料中心開發計畫的憤怒，或認為AI對勞工與整體社會弊大於利。
即將到來的美國企業財報季，將再次檢驗AI企業是否值得超高估值。
不過米納克指出，即使企業獲利出現警訊，股市仍然可能持續上漲一大段。
澳洲國民銀行（NAB）首席經濟學家奧德（Sally Auld）也認為，上週的估值回落，看起來更像是投資人暫時歇口氣，不是整個AI投資熱潮已經徹底失去動能。
她說：「回顧歷史，每當出現重大新技術，從鐵路到網際網路，我們總是會過度擴張產能。為什麼我們會認為這次不一樣？」
「這顯示投資人可能正在採取更平衡的做法。這不代表整件事是一場災難，是市場正在重估。」
近期的市場走勢，也可能反映出投資人開始更加留意科技企業日益依賴舉債所帶來的風險。
亞馬遜、微軟、Google 和蘋果等企業，為了支應資料中心及相關AI基礎設施的龐大支出，已經展開大規模舉債。
根據米納克，這些超大規模雲端業者2025年投入4250億美元的AI相關資本支出，今年預計將增加至8000億美元，明年更可能超過1.1兆美元。
國際貨幣基金（IMF）資料顯示，這些企業發行的公司債目前已占全球投資等級債券市場將近10%，遠高於2024年底的0.5%。
AI熱潮快速金融化的現象，有助於解釋為什麼IMF上週把AI投資泡沫破裂列為可能威脅全球經濟的三大風險之首。另外兩項風險則是借貸成本快速上升，以及重大網路攻擊的威脅。
另一個問題是企業之間資金安排的循環性（circularity）愈來愈高。舉例來說，某家晶片製造商同意出資協助興建資料中心，交換條件則是資料中心業者購買該製造商的晶片。這類循環融資交易的穩健程度，取決於整個關係鏈中最脆弱的環節。
現在是山腰還是山腳，可以抄底了嗎？
技術派分析師警告，科技股最近下跌時不要急著抄底。那斯達克綜合指數跌破關鍵的50日移動平均線，代表這波修正的幅度可能比過去短期回檔更深，持續時間也可能更長。
過去，指數跌破這條均線就是買進機會，但現在技術線形不一樣了。市場在短期支撐位置沒有出現明確買盤，賣壓也持續增加，顯示市場可能尚未觸及短期低點，逢低買進特別冒險。
包括位置更低的200日移動平均線在內，各項技術指標都顯示，機構投資人仍有進一步獲利了結的空間。除了市場對龐大AI資本支出的信心變弱，美國政府公債殖利率也維持在高檔。在動能指標尚未顯示賣壓出盡、市場穩定築底之前，試圖在看似便宜的價位進場可能迎接更深的虧損，特別是拋售潮從半導體類股蔓延至軟體股和成長股時。
過去四年的牛市，使得許多散戶看到市場下跌就無腦買，但沒有任何市場模式能夠永遠持續下去。如果沒有技術結構確認就試圖接刀，可能讓投資帳戶承受重大損失。
（資料來源：Guardian、CMC Mark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