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韌性社區 人禾基金會投入貢寮水梯田復育

「以前整個大台北地區及北台灣都遍佈著農田，這些農田是許多物種的庇護所，等於是乘載牠們生活的方舟。」負責在地保育工作的基金會經理簡珮瑜是這裡的常駐工作人員，具生態專業背景的她，正在替基金會開發與推動許多地方創生與青年培力課程。「貢寮終年蓄水的水田環境，攸關許多物種的存亡，而這樣的農田濕地，正在逐漸衰退。」簡珮瑜解釋。

貢寮面臨的問題，與許多偏鄉類似。隨著濱海公路開通，青壯人口逐漸外移，不少當地農田被棄耕，水梯田內自然形成的棲地，也正在受到破壞。

民國98年，在台北盆地消失已久、極為珍稀的黃腹細蟌，在貢寮的水梯田再次現蹤，引起林業保育署宜蘭分署的注意。為了確保貢寮的水梯田能持續耕種，減緩棄耕的速度，基金會與林業保育署宜蘭分署合作，共同推動「貢寮水梯田國土生態綠網保育計畫」。

農戶用心耕作貢寮水梯田，不只守護珍稀生物，也滋養下游居民的生活，生態與人相互依存。

有人持續耕種，生態就有救

「我們發現水梯田的持續耕作，能夠幫助維繫在地的生態系。」周秀慧說明基金會保育工作的目標，其中一項，就是讓這些農田能持續耕種。這件事情為何如此重要？幾種名列於《臺灣維管束植物紅皮書名錄》裡的極危與瀕危物種，現在僅存於貢寮水梯田，如果水梯田都消失，這些珍稀的植物與生物也將不復存在。

「透過這項計畫，我們就可以鼓勵農戶採用較少擾動的兼容生態農耕方式來種植，例如採用小馬力的農耕機翻犁，或是採用人工除草，避免梯田的水跑掉。」周秀慧口中的生態系服務給付，顧名思義就是「生態薪水」。農戶用盡心力以傳統或友善的方式種植，能盡可能地維繫某些田地繼續耕種，讓習慣老一輩種植方法的農戶，有動力持續下去。農戶生產的稻米，也透過位於老街上的狸和小穀倉保價收購。周秀慧認為，這件事情的價值在於，農戶們所幫助的，其實不只是維繫自己的農田，甚至是觀照到整個下游的居民。「全年蓄水的貢寮水梯田可蓄留補注250,039噸水到淺層地下水，提供東北角市鎮的水源供給與生態調節，如果上游做得好，其實我們下游的人都能受到照顧。」周秀慧說。

貢寮吉林國小舊校舍化身地方創生基地，陪伴農民、串起社區，也讓青年與生態教育在老屋中慢慢生根。

一個培力的據點，牽起貢寮居民的心

基金會團隊在貢寮長期蹲點、陪伴農民，與在地農民早已建立起深厚的信任與默契。這樣的深耕與陪伴，是基金會推動後續青年培力與保育課程的重要基礎。民國105年，基金會租下吉林國小的廢棄校舍，同仁才免於到處奔波，也能就此基地，擴大生態保育的量能與效益。不過吉林國小校舍年久失修，漏水嚴重，天花板鋼筋外露，設備老舊，簡珮瑜回憶，「以前同仁上課相當克難，電風扇轉到一半會突然失靈，燈光不亮，走在走廊上還要提心吊膽，擔心被掉落瓷磚砸到，教學活動遭遇很多挑戰。」

幸而透過新北市政府的「地方創生整備計畫」，才有機會活化閒置校區，該項計畫除設計入口環境意象，拆除破損採光罩、整修老舊晦暗的廁所，也整備改善了農特產推廣中心、展示區、食農教育準備教室、辦公室等空間。這項公有建築的整備活化由新北市政府研考會及教育局協助爭取經費，貢寮國小主導，基金會的團隊則負責傳達在地居民的想法與意見。

原本設計團隊想將整個走廊封閉，打造成風雨走廊，立意是讓居民可以不受風吹雨打，隨時都可舉辦活動，但是對在地居民來說，這裡不只是小學校舍，更是居民的祭典中心與社區中心，包括媽祖遶境、中原普渡、農曆十月祭典、年尾戲謝平安等活動，農家都會在走廊擺放祭祀供品，神明廳（也是其中一間教室）更必須把空間打開，打造通透的視覺空間，因為開放空間要擺放戲台，酬神時不能阻擋神明看戲。經過適當溝通以後，設計團隊移除塗覆牆面的水泥，露出校舍原有的東北風土建物石頭屋，打造出古樸風格的教學展示區，舊菜櫥加以整修加固以後，置放於室內，成為閱讀的一方角落，櫥櫃內擺滿生態與地方創生書籍。其他硬體基礎設施也一併改善。

地方創生讓人與人之間更緊密

活化閒置空間以後，地方上的阿公阿嬤更喜愛來這裡串門子，這裡就像一個大家庭，更加凝聚社區的向心力。基金會的同仁們平時會邀請阿公阿嬤來整理菜園，在整建過後的校舍也可以安心辦公，發想出更多有利地方創生的創新課程，而來這裡參與活動的學員，也能享受更加舒適的學習環境。

近年來，基金會將目光從生態監測、農田濕地復育等工作，擴大至地方創生，更加關注人與人之間的扶持與連結。「貢寮這裡一直都是依靠人力去適度維繫農田，人力是關鍵，也是保育的起點，所以我們透過地方創生或青年培力站，希望吸引更多人加入這個行列。」簡珮瑜說

農地衰退隨著老農年紀漸長，二代不一定想回鄉而成為迫切待解的課題，如何吸引年輕二代、三返鄉，或帶領有興趣的學員到山林裡，親近山林，進而理解山林，成為基金會更加關注的重點。

「我們正在思考，許多人也許想要重回山村，他們不知道如何加入地方社群網絡，或是達不到技術門檻，所以我們希望透過地方創生跟青年培力的方式，作為中間媒合，透過培力活動或課程，讓學員了解如何學習技能，如何與地方締結關係。」簡珮瑜說明基金會的願景，團隊們與老農們朝夕相處，看著他們逐漸老去的背影，意識到田區不一定永遠都有人在，在策略上必須更務實，更靠周密思考「誰可以來接棒」？。

基金會透過青年培力與共耕制度，吸引二代青農返鄉，共同耕作水梯田，讓貢寮社區生態與生活再次活絡。

讓社區再度活絡 吸引二代青農回流

因此，基金會打造一套青年返鄉跟移居的支持系統，媒合需求端與供給端，提供人與人之間的對接，引入外部人力來協助維繫農田的耕種。「我們正在醞釀設計所謂的共耕制度，協助媒合農家與青年，大家共同耕種農田，或是辦理駐村活動，讓外地年輕人來吉林國小以農換宿，協助農家的農事或是基地的日常維護。」周秀慧展示了小農們的共享辦公室，裡面添購小型加工器具，希望開放給地方農家使用，此空間也可進行產品研發，或是用於食農教室。

基金會也開設生態保全農業培力課程，邀請講師與學員進行友善農業技術交流、學習友善農產品加值利用，讓有興趣的學員學習相關技術。為了吸引不同族群來到貢寮，基金會積極辦理辦理田間的生態體驗活動或是食農教育培力課程，例如舉辦水田派對，帶領學生到水田邊去認識動植物，設計遊戲或田野調查，引領學生了解水梯田的價值；安排溪流課程，帶領孩子到野外地理教室，了解溪流裡的毛蟹到哪裡去了？舉辦插秧大賽，邀請各路好手來比試身手，看誰插秧插得好，邀請山村長者擔任講師，採集水牛愛吃的山林菜單，與學員一起去餵牛。

水梯田的運作系統都是以家戶為單位，需要大量的勞動力」除了透過教育讓更多人認識貢寮的農藝知識與價值，基金會也在想方設法，運用地方創生及青年培力站來推動環境教育，希望維繫依賴高度手作的貢寮農事，保存這裡的生物多樣性。

偏鄉保育基地維運費用龐大，基金會努力維護教室與農田空間，也盼社會支持讓地方創生持續生根。

經費籌措困難 常態性維運更需支持

雖然教室硬體已經修繕，軟體面也有充足的年輕人才發想創意課程，但基金會仍要面臨許多挑戰。貢寮地處偏遠，交通接駁一直是開設課程時要面臨最大的問題。另一項是挑戰是日常的例行性維運經費仍大量依賴募款，容易現青黃不接。「政府部門很多計畫只支持軟體，不提供資本門的協助，的確我們在這個空間上一次性建置好，但後續每年仍須投入一定比例的維管經費進行修繕。尤其是消防安檢設施、火險的經費都很大，每一項支出相加起來，必須委外來執行，這些費用對團隊來說很吃力。」周秀慧說明目前團隊遇到的最大挑戰。

目前看起來堪用的石頭屋與教室及各種設備，面臨北海岸東北季風的吹襲，也容易受到海風與鹽分的侵蝕，勢必要花更多經費來維持。對團隊來說，如果能夠得到歲修經費或是一定比例的經費補助，將會有所助益。「我們也願意接受評比與考核。」周秀慧拋出構想，例如通過一定管考機制，認定基金會的維運有一定成績，透過稽核來獎勵或補助，未嘗不是一種解方。「畢竟我們這裡是偏鄉，不可能壞了三個燈泡就叫工人來維修，在這裡叫人很難……。」北海岸的里山保育基地，或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新北市政府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