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當紅的AI無人機公司Shield AI的創辦人暨總裁布蘭登．曾（Brandon Tseng），今年7月底曾低調訪台。
從清晨剛下飛機，直奔採訪地點，結束後，再繼續一整天的會議，他幾乎沒有倦容。
4年前，布蘭登的公司剛躋身10億美元的國防獨角獸，而現在，估值已破53億美元，成長驚人。
但海豹部隊出身的他，還想要更快。如今他要進軍台灣。
「台灣的思考規模和行動速度，比我們在美國看到的快兩倍。小規模反而成為台灣的重要助力，」回想當年要闖進保守的美國國防產業，布蘭登直言美國政府「行動緩慢」。
有著一副混血臉孔的布蘭登，原來有個中文名——曾國光。他是曾國藩的後代，爺爺在國共內戰後來台，擔任過中南美邦交國的外交官。
沒想到隔了幾代，曾國光如今在幫台美兩邊的國防部練兵。
曾國光佈局台灣，正是矽谷國防新創迅速擴張的一個縮影。
專門追蹤創投資金流向的Pitch Book統計，烏俄戰爭後，全球國防投資大熱，創投資金累計到1300億美元，比美國國防部一年的研發預算還高。（編按：川普9月初發布行政命令，將國防部更名為戰爭部）
單看美國，整體創投市場萎縮，唯獨國防領域持續成長。過去兩年，交易成長超過三分之一、規模近400億美元。
全球地緣政治抬頭、加上美中競爭加劇，全球國防支出大增，當然是吸引創投資金進入的主要原因。
但「矽谷三巨頭」戲劇性的轉折，更是塑造全球國防產業新貌的關鍵。他們分別是：馬斯克、傳奇創投提爾（Peter Thiel）、還有前Google執行董事施密特（Eric Schmidt）。
三人從技術、資金還有政策，分頭改寫美國軍工複合體的規則，甚至全球防衛史。
馬斯克》
讓技術強到無可取代
先看馬斯克，他是全球最高調的企業家，但從來不以「國防創業者」自居，只不過三不五時會在自家的X社群平台上大罵傳統的國防武器，例如嘲諷，「有些白痴還在製造像F35這樣的載人戰鬥機。」
同行對他的言論持保留態度，畢竟軟體還不能完全取代飛行員。但沒有人敢輕易忽視馬斯克的研發和破壞。
馬斯克旗下的SpaceX公司，透過低成本發射低軌衛星「星鏈」，早已成為美國軍方的主要供應商，就連美國太空總署也必須仰賴它。
更關鍵的是，看到星鏈在烏俄戰爭上的決定性影響，五角大廈因此正式把它納入國防體系，SpaceX也順勢開發出軍規版本「星盾」。
不論馬斯克跟川普如何翻臉，短時間內，從星鏈到星盾，還沒有第二個替代品。
至於跟他同屬「PayPal幫」的提爾，則是透過精準的投資，改變市場規則。
提爾》
顛覆國防產業的新創金主
提爾長期以來都是「科技停滯」的悲觀者。
他創辦的「創辦人基金」，有句格言：「我們想要在空中飛的車子，卻只得到140個字母（指社群媒體X）。」諷刺矽谷資金沒有投入核心的關鍵技術。
而他同時也是「壟斷」的信徒，相信壟斷才會帶來創新。
他從沒公開表述，為什麼這幾年開始大量轉進國防領域，但國防市場確實是少數能改變人類文明、又天生具有政府長期訂單與高門檻的產業，符合他的思考。
攤開提爾的投資標的，不管是他創辦的Palantir（帕蘭泰爾）或投資的Anduril（安杜里爾），命名全部來自他最愛的《魔戒》世界，而且彼此交織、合作。
Palantir在小說裡是真知晶球，全知全能可以看見全世界；Anduril則是意為「西方之焰」的一把聖劍。
這些新創公司，主打不只是AI系統、無人載具等新技術，一個個更親身用新創公司的破壞文化，打破傳統國防大廠的壟斷，以及國防部的官僚流程。
例如，2016年，Palantir直接把美國陸軍告上法院，告他們不按照法規，在開標或自行開發軟體之前，先考慮商用軟體。聯邦法院判決起訴成功，Palantir也因此撬開更多軍方部門的深宮大院。
又或是Anduril，創辦人拉奇（Palmer Luckey）衝著顛覆國防生產而來。他打著特斯拉早已實踐的「軟體驅動生產製造」模式，要讓產品能更便宜、更快生產，目標要讓美國和友邦提高大規模的量產能力。
施密特》
矽谷和華府的聯絡人
和前兩個巨頭不同，施密特則是持續對政策圈發出警告的人。
2015年離開Google後，施密特接下美國國防部部長轄下的國防創新委員會主席，向部長和資深軍方官員提供政策建議。
隔年夏天，他因此有機會訪問美國特種作戰司令部。沒想到參觀結束後，他竟然直接對當時的特戰司令部司令托馬斯說，「你們真是糟透了，」說完還補了一句，「如果我在你的帳篷裡待一天，就能解決大部份的問題。」
從施密特的角度來看，五角大廈的技術太落後，特別是在AI的部署上，完全無法跟上外面的世界。
在委員會2021年提交的最終報告中，施密特更嚴厲發出警告：美國要加強投資，確保贏得AI競賽！
競賽的對手，當然指的是——中國。
沒想到就在施密特大聲疾呼還不到半年的時間，美國就迎來一個冷顫。
1960年代，蘇聯成功發射人類第一顆人造衛星史普尼克（Sputnik），震驚美國，甚至引發後續的國防競賽，被稱為「史普尼克時刻」。
2021年的夏天，中國試射高超音速武器，儘管最後錯過設定的目標，但這枚可攜帶核彈的高超音速武器，能在15分鐘內攻擊任何地方。
這讓當時的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麥利對外公開直言，「非常接近美國的史普尼克時刻。」
施密特從此更積極地在華盛頓遊走，不但與共和黨外交大老、前國務卿季辛吉合寫《AI世代與我們的未來》一書，還協助設立「美國前沿基金」，瞄準投資那些能讓美國維持競爭力的產業，連提爾都加入這筆基金的行列。
這三個人的野心和企圖，逐漸交織成一張變臉的矽谷。
從10年前高喊自由主義，如今矽谷不但向右轉，甚至開始改變遠方的五角大廈。
「川普第二任期，除了華府圈內人、華爾街幫、能源幫，更要關注的是矽谷幫的影響力，」前總統府秘書長與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直言。
矽谷正在改寫國防市場，也將改變美國及盟友的未來。
（雜誌原標題為：矽谷三巨頭顛覆國防 連曾國藩後代也加入／責任編輯：趙珮妤）
【更多精彩內容，請購買《天下雜誌》831期「矽谷X台灣 軍工大連線」，單本限時享免運】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