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為台灣自我防衛的決心貼上一個價碼，我們的國防預算要佔GDP的3%、5%，還是10%？
這不是買菜喊價，而是川普回朝，丟給台灣最棘手的難題。
2月份，一位美國退役將領訪台，特別探路台灣對國防預算的準備情況。
他前腳剛離開，一週後，又再次來台，刻意參加不同黨派的活動。「不管綠的還是藍的，要讓台灣朋友知道，川普政府對台灣國防預算要佔GDP3%，這想法是認真的，」他語氣急促地形容。
川普第二任，印太跟4年前一樣，還是美國的戰略核心。但面對美國國債飆高、政府財務陷入危機，過去搭安全便車的盟友和伙伴，該付出的，川普一分錢都不想少算。
起初，美國念茲在茲，要台灣把國防預算佔比從現有的2.4%左右，提高到3%，甚至還希望朝向以色列的五%邁進。
但今年3月初，美國準國防部次長柯伯吉（Elbridge Colby）在國會聽證會上，高喊台灣國防預算要接近GDP的10%才夠。這目標幾乎是現在預算規模的4倍，等於國家總預算的八成四全部要投資國防。
如此漫天喊價，對台灣而言，是不可能的任務。
短期，可舉債達3%目標
台灣的國防支出有三本帳，分別是國防部主管預算、非營業特種基金及特別預算。
在2008年、前總統陳水扁最後一任期內，台灣國防部主管預算曾一度接近GDP的3%。
此後，國防部支出規模雖然連年成長，但佔GDP的比例卻緩步下降。就算蔡英文任期內，特別編列「海空戰力提升」與「新式戰機採購」兩筆特別預算，但近5年的佔比仍只有2%至2.5%左右。
「關鍵在台灣政府收入，並沒有跟著GDP成長，」擔任國防部「四年期國防總檢討」諮詢委員，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委任副研究員揭仲分析，和2008年相比，台灣GDP成長了2.3倍，但政府支出只成長1.8倍。
眼看政府預算短期內難以擴大，總統賴清德2月已宣布，今年會動用特別預算讓台灣達到「3％以上的目標」。《天下》專訪美國在台協會處長谷立言時，他也直言，「非常歡迎。」
但這恐怕只能救眼前的火。
事實上，蔡英文任期內的兩筆國防特別預算今年將陸續到期。國防部內部也有憂心，向美國購買的裝備不斷被延遲交貨，帳面上難以列為支出。
甚至，若佔GDP3％的目標在未來常態化，台灣不可能全靠特別預算撐場。
「原則上希望不舉債，但如果真的需要，也是要舉債，」行政院主計總處主計長陳淑姿3月底在立院接受質詢時首度坦承。
長期，自問要強化什麼
「台灣更要問的問題是：能否展現自助、為自己的安全投資？」美國前國防部官員胡振東強調。
自裴洛西訪台後，台海情勢不斷升溫，中共軍力更不斷擴張。
目前外界多以兩個時間點來檢視台灣國防準備，一是2027年、一是2035年。
前者碰到中共二十一大，權力交接期恐不穩；而後者，中共各項建軍目標多落在2030到2035年間，所以被視為時間點。
揭仲建議，如果以應對2027年為目標，時間有限，「不對稱作戰」的備戰需求清單要優先列；若考慮2035年的狀況，長期備戰又是不同的課題。
「核心的問題是，我們對關鍵威脅的設想是什麼？台灣要強化什麼？這一定要先算出來，」揭仲指出。
胡振東也建議，台灣國防預算要多考慮人才投資，「別忘了，軍隊和社會在爭搶同一個年輕人。」
這不啻是一記警鐘。
國軍現員佔編制數的比例連年下滑，過去5年，數字從近九成變成「苦守」八成，這代表有缺額，卻找不到人。
無關川普，台灣須展現防衛決心
特別是，美國正在興起一波討論，要強化台灣自身防衛能力，美國不應該為了台灣，與中國開戰。
一場烏克蘭戰爭，已經讓歐洲各國過去3年的國防戰略重新翻盤。北約面對美國抽腿、被迫提高軍事費用之際，台灣也正在面對一樣的壓力。
在這場預算數字辯論背後，或許更要佈局的是，不管今天川普當不當家，台灣要如何全力展現負責任的防衛準備？
你以為國防預算佔GDP3%，是在向美國交「保護費」，其實很可能是台灣向外展示轉大人的「成家費」。
（雜誌原標題為：川普收三%保護費？是台灣轉大人「成家費」／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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