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會讓「晶片法案」失效？《晶片戰爭》作者米勒：台積該擔心另一事

一個世界兩套系統持續，台積更重要

問：你認為AI如何改變美國、中國，甚至台灣之間的動態？

答：首先，AI更加凸顯半導體的重要性。

大多數AI系統都是在GPU上訓練的，而除了中國華為，幾乎所有GPU的晶片都是由台積生產，這使台積變得比以往更加重要。

並且，台灣的電子供應鏈，也變成AI供應鏈，這讓台灣成為全世界最關鍵的AI算力提供國。

能夠實現這一點，是因為儘管台灣企業曾在中國開了許多工廠，但核心專業知識始終仍保留在台灣。

另一個顯著原因，則是美中科技戰及美國的出口管制，使得特定GPU無法出口到中國，更不用提在中國進行任何組裝。

當前，愈來愈多人討論「一個世界、兩個系統」，也就是分別由中國和美國領導的供應鏈。我認為這種趨勢會繼續，但這並不意味著完全沒有貿易或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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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目前中國進口的主要製造品類幾乎只剩下兩類：半導體和半導體製造設備。即使撇開地緣政治因素，中國的策略一向都是希望實現晶片自給自足，至少在習近平掌權期間，這個情形會持續存在。

別過度擔憂川普政府

問：川普1.0時代打響了貿易戰，讓伺服器生產線回到台灣，造就了AI伺服器產業，對台灣來說是有益的。但各界都有點擔心川普2.0時代，因為川普曾批評「晶片法案」，還說台灣偷走了美國的晶片產業。面對這局勢，台灣該怎麼辦？

答：據我所知，川普確實在競選時批評過一次晶片法案。

但我們也要注意，這個法案的雛形，其實是在他擔任總統時期出現的。所以，我覺得不需要太擔心選戰中的言論，因為不論是共和黨還是民主黨，川普身邊的人以及國會中支持晶片法案的聲音仍然很強。

台灣半導體業打造完整的AI供應鏈，仍被美國視為重要伙伴。（邱劍英攝）

AI的重要性，對台灣來說，可謂好壞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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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AI是如此重要，讓一些美國當權者認為所有的AI生產能力——包括伺服器組裝、GPU生產等——都應該搬到美國才安全。

但現實是，美國不可能完全自產這些AI硬體設備，像是輝達、Meta、微軟等先進公司，都在與台積合作生產GPU和AI專用晶片，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因此，我判斷矽谷仍會主張優先與台灣合作。

整體而言，我認為接下來4年，川普的外交政策可能會有一定的戲劇性，但台灣對美國新政府的許多擔憂，可能被過分誇大了。

台積理應擔心反壟斷問題

問：英特爾今年狀況不斷，營運面臨虧損邊緣，甚至在討論被收購的可能性。突然間，台積好像沒有了競爭對手。對於像台灣這樣的小國來說，擁有一個這麼重要且無敵的大公司，這是一個非常凶險的局面，更擔心未來幾年是否會出現反壟斷問題。你有什麼建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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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認為擔心反壟斷問題是正確的，不管是微軟、Google，還是現在的輝達，這些市值達到數兆美元的科技公司，幾乎都面臨反壟斷問題，不用感到太意外。

在晶片行業的歷史中，有不少例子也表明這種擔憂是有道理的。

例如，英特爾曾壟斷桌上型電腦的CPU市場，為了避免反壟斷監管的風險，英特爾和AMD簽訂了專利分享與交叉授權協議，讓市場擁有第二個x86架構CPU的供應來源。

未來，台積可能會被要求向對手採取類似的行動，像是有人建議將台積的技術授權給日本公司Rapidus。

這一定會引來強烈的反對聲音，我也不會說這是個好主意，但這可能是眾多潛在解決壟斷問題的方案之一。

另一種可能，是台積繼續控制90%左右的先進製程業務市佔，但英特爾或三星仍留在代工行業，扮演競爭者角色。三星的領導層目前正努力支持代工業務，美國政府也希望晶片市場中至少要有一家美國企業，因此過去幾年都透過不同的方式嘗試幫助英特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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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一家公司長期有九成市佔率，就必須考慮如何定位自己，這確實是台積要面對的問題。

問：張忠謀的自傳下集剛出版，應該也會譯成英文，在美國上市。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答：我一直認為張忠謀是上世紀最被低估的商業人物，他的名字應該與賈伯斯、比爾蓋茲和黃仁勳放在一起，因為他們推動了現代計算產業，將這些從想像化為現實。所以，我希望他的自傳能讓世界理解張忠謀和台積電對科技、乃至整個現代世界運作的重要性。

（雜誌原標題為：台灣偷走美國晶片產業？矽谷仍需要台積電／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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