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有所用,老有所終」是過去對社會治理的最高期待,可惜這套價值觀已開始限制了台灣發展。國發會預估46年後,台灣工作年齡人口只剩下697萬人,而要扶養的老年人口卻也是697萬人。在傳統刻板印象所進行的分類下,壯如何負荷?老如何終?世代如何共融?台灣如何發展?
「活躍老化」救得了經濟?
千年來,人類第一次擁有30年完整第三人生的機會,結果我們的社會卻不斷暗示這群人「你老了,你需要被照顧」,最後連他們自己都把自己歸類為被扶養人口。好好的30年人生,孫子都有孫子了,還只想著含飴弄孫求善終。
隨著這類人愈來愈多,政府稅源不斷減少,社福支出卻不斷增加。年輕人不但繳稅壓力愈來愈大,而且會失去有足夠消費力的內需市場來發展新創。2025年台灣進入超高齡社會,社福支出已超過中央總預算中1/4,歷年最高。
聯合國2002年即推動「活躍老化」。但20年過去,美國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去年的研究卻指出,沒有任何一國家進入高齡社會後年均GDP成長超過4%,而高收入國家GDP成長更只平均1.8%。活躍老化救了哪個國家的經濟?
尤其台灣的文化框架下,政府在理解活躍老化時的前提假設就是老了不夠活躍需要激活,並非把這群新長壽人口視為促使世代循環經濟的重要支點來設計政策,政策仍是長照、免費公車、插花才藝、公園跳舞等扶老思維。
問題是台灣無法等。歐美的出生率仍高,高齡社會多有30-50年時間慢慢調適,可在活躍老化中找機會。台灣卻是高齡化與少子化社會雙定型,從高齡社會到超高齡社會只花7年,很快就成為全球最老的海景第一排,需要自己找解方。
關鍵時刻,壯世代站出來
而當前台灣最可用的資源正是壯世代。如何讓社會意識到這群新長壽人口仍壯而可用,並有相關政策引導其資源有效發揮,是壯促法宗旨。
壯促法全名「壯世代政策與產業發展促進法」。「壯世代政策」目標在降低社福負擔、強化正常勞動力發展的環境,「壯世代產業」則要透過金融、消費文化形塑等手段開啟齡合經濟,讓壯世代所掌握的2/3財富成為下一代發展新創的重要消費市場。
其實這與活躍老化的終極目標一致,不同點只在於壯促法更著眼於台灣的社會與經濟前瞻發展,而非高齡權益或個人生活品質的爭取。
壯促法之所以選擇單獨立法,而非修改既有法令,是因為不想破壞行之有年的活躍老化體系,台灣確實也存在依賴社會支持的群體。但除了社會福利,台灣仍需要發展性政策,以因應不可逆的高齡化社會。
當然光靠一部法是不夠完善的,但需要先有一部法開啟些什麼。我們如果戴上悲慘世界眼鏡,永遠看到悲慘解方;但如果我們戴上美麗新世界眼鏡,看到的就是美麗解方。當有一天,壯世代意識到自己壯而有用,下一代也期待自己有天成為壯世代,台灣的世代共融與齡合經濟必然得以開啟。
(作者吳春城為立法委員、 壯世代教科文協會理事長;責任編輯:林倖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