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前執行長施密特8月在史丹佛大學演講,吐露不少真心話,在美國引起非議主要是兩點:一是Google在AI競賽落後,原因是太重視員工生活品質;二是剽竊智財沒什麼不好,反正產品紅了就可以請律師善後,不紅則也沒人告。
但對台灣而言,最有感的應該是這句:「台灣軟體卻很糟。」類似的話也有別人講過,李開復就說,美國在講微軟、甲骨文時,台灣在講台積、鴻海;美國改講Google加臉書了,台灣依然在講台積與鴻海。
換成理工科學生的認知,就是資工系畢業生若想要高薪,只有去矽谷一途。留在台灣,進到聯發科還可躋身科技新貴。願意去博弈網站,薪資也不錯。
至於其他選項,從傳產到金融業的IT部門,再到軟體服務商,都只能當「碼農」。
一大問題是市場小。如今,全球15大軟體企業,根本非美即中。大國的好處是水大魚大,軟體業者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2018年10月,《經濟學人》探討歐盟為何無法產生Google、微軟、臉書、阿里巴巴,就指出國與國之間語言、法規的壁壘是有礙電商、社媒、雲端運算企業茁壯的。
但歐盟雖沒自己的Google、微軟、臉書、阿里巴巴,卻不乏支付高薪給軟體工程師的知名企業。德國思愛普(SAP)是企業流程軟體的領導者,Celonis則是流程挖掘領域的知名獨角獸。曾以《憤怒鳥》席捲全球的芬蘭,其手遊生態系的活力可傲視所有大國。
出海靠錢靠創意
美中以外的軟體業者要付得起高薪,都必須出海。
電商蝦皮與酷澎可以來台掀起補貼戰,主要是背後分別有騰訊與軟銀這樣的富爸爸。但當初要被富爸爸看上,也是自己已分別橫掃東南亞與韓國兩大市場。台灣則一直競爭激烈,不可能還出國燒錢。
台灣最多人使用的通訊軟體Line,是Naver的日本子公司開發出來的。Naver出海不是靠富爸爸,而是憑著公開市場籌來的資金。
它在2002年上市,只花6年就成為韓國創業板KOSDAQ市值第一大,原因是它一路擴張功能,讓韓國人把「上網」改成講「上Naver」,把Google在韓國逼到牆角。
奇摩曾是台灣入口網站第1名,同時Naver在韓國只排第3。為什麼20年後,卻是Naver旗下的Line征服台灣?另一種問法:為什麼奇摩要在2000年被雅虎併購,Naver卻在韓國股市募到擴張所需資金?
回到2000年,達康泡沫剛發生,連Google也還沒開始獲利,全世界網路公司都苦於籌資困難。奇摩賣給雅虎,沒人惋惜。
Naver之所以上市成功,主要是旗下有遊戲網站HanGame帶來的真金白銀。這就要感謝韓國政府對遊戲產業的支持,下令網咖都必須付費給遊戲網站。當年,台灣類似的遊戲網站不可能享有那種現金流。
可以說,韓國政府是無心插柳。只是想扶植線上遊戲,沒想到間接促成一家橫跨日本、台灣的通訊軟體霸主。
不過,有些軟體出海是不以銀彈為後盾的。Skype誕生於人口只有130萬的愛沙尼亞,其出海純是因為走在P2P網路電話最前面。台灣沒類似案例,只能說創意不如人。
至於來自瑞典的音樂串流第一品牌Spotify,時機正確是一大因素,創立時CD市場剛被盜版打趴,五大唱片集團又都擔憂被蘋果iTunes掐住脖子。
不過,瑞典在流行音樂製作的實力也是Spotify大靠山。五大的瑞典分公司都在集團內享有話語權,很容易說服母公司一起入股Spotify,支持訂戶制這種全新模式。
應發展資安生態系
既然小國也能誕生一流軟體企業,那台灣應該振興軟體業嗎?如果只是為了提高工程師的薪資,答案是不需要。台灣本就是硬體大國,軟硬合一已是趨勢,需要聘用大量軟體人才的硬體商只會愈來愈多。
何況,天天罵祖克柏的臉書用戶一定明白,軟體只要普及到某個程度,用戶群就會形成護城河,市場地位很難撼動。所以台灣的問題變成:現在還可以在軟體業的哪一塊發現縫隙?
不妨參考以色列經驗。施密特2013年曾盛讚以色列是「高科技奇蹟」。不像台灣專走製造,以色列專精研發與設計,而且軟硬體都強。背後靠山是軍方。
既然台灣公認是全世界最危險的地方,不分政府民間,所有資料庫與系統,包括公用事業甚至醫院,可能無時無刻都受到網攻。何不利用這條件,發展出全球最強的資安生態體系?
軍方可做的非常多:資助研究、扶植廠商,還可選拔優秀中學生送出國進修,交換學成歸國後的資安替代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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