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0歲、總是一件帽T或T恤闖天下的莊禧善,是幫星宇航空建立奢華品牌定位功不可沒的推手,包括Logo、飛機塗裝、公務車到最新的機上安全動畫影片,全都由他帶頭操刀設計。
走進藏身於台北社區大樓一處50坪的「大禧堂做創意工作室」,這裡是莊禧善實現夢想的起點,也是孵育出星宇品牌識別的重要基地。
莊禧善指著會議室的桌子說,「星宇的Logo就是在這裡拍板定案!」他聊起和星宇航空董事長張國煒結緣是在前知名航空公司。
當時莊禧善操刀的一支廣告,掀起台東的旅遊奇蹟、影響力擴及全球,讓張國煒注意到他的才華。決定創辦星宇那一刻便找上他:「我要開公司,你來幫我設計Logo。」
簡單一句話,開啟了一場充滿挑戰的馬拉松。
最難發揮的飛安影片,卻做到得獎、上線7天就破百萬次點擊!
「光是Logo就改了超過50次,」莊禧善猶記,處女座的張國煒要求完美,好幾次作品都被狠狠打槍:「K董(張國煒外號)很坦然表達感受,覺得醜就直接說醜!」
而屢戰屢敗的挫折,並未減損莊禧善的信心,同為處女座的他對作品的要求也極高,彼此建立了合作默契。而張國煒也不像一般廣告主不敢打破框架,反倒害怕保守,讓莊禧善忍不住誇讚:「K董太屌了!他所有思考的點都是,這個設計夠不夠國際?」讓他更大膽放手做。
就這樣,莊禧善一關、一關解鎖,每個專案耗時半年起跳,斥資上千萬,誓言讓世界看見台灣。
其中最廣受討論的,當屬星宇航空「STARWONDERERS星探者」的機上安全影片,憑著破格的質感及堪比迪士尼動畫的視覺設計,上線7天就破百萬次點擊,更獲頒有「美國電視節目界奧斯卡」之稱的第41屆泰利獎7項銀獎,一舉將莊禧善的職涯成就推向高峰。
有廣告同業透露,機上影片因為受法規限制,可發揮幅度小,很多人都不願投注心力做。然而,星宇這部僅4分半鐘的影片(乘客登機到飛機移至跑道的時間),莊禧善卻能用動畫生動呈現小家庭、親子團、情侶檔及背包客等不同乘客樣貌,巧妙地用說故事的方式講完機上安全規範。
破框的品牌視覺與設計,也讓星宇航空獲得年輕人的青睞。在《Cheers》2020年公布的「新世代最嚮往企業調查」中,星宇航空首次入榜就衝進第21名,反映時尚奢華的品牌定位,確實讓這家年少航空走出新路。
而隨著星宇不斷擴張航線,莊禧善的設計也跟著飛向國際,開始有星宇粉慕名衝到大禧堂朝聖。莊禧善滿是感動地說:「K董跟聶公關長(星宇航空公關長聶國維)就是我的貴人,我們都是沾了星光。」
曾經沒有舞台的兩人,都贏在執著
仔細觀察張國煒與莊禧善的關係,與其說是互利共生,其實更像是「英雄惜英雄」的奇幻旅程。
大禧堂共同創辦人暨營運長張裴君表示,「我從旁看,K董跟大禧(莊禧善的外號)之間比起一般客戶跟案主的關係,更像亦師亦友的感覺。」例如張國煒常會分享自己經營國際航空的經驗,讓莊禧善提升國際視野,連創辦公司都是他大力鼓勵。
令人訝異的是,查詢大禧堂的營業登記,最初由張國煒最信任的愛將聶國維掛名董事長,後來才改成莊禧善。張裴君解釋,「當時大禧手上資金不足,聶公關長很提攜後生晚輩,先出資、等營運上軌道後,再交棒給我們。」
竭盡所能幫到底的背後,除了是張國煒愛才惜才的展現,另一方面更可能反映了他能同理苦過來的同路人。
張國煒是長榮集團創辦人張榮發的小兒子,在長榮航空一路從基層做到總經理大位,後因家庭紛爭被迫離開,另起爐灶,擁有才華卻不盡順遂。大起大落的人生,箇中酸楚鮮有人能體會。而莊禧善的人生際遇,也品嚐過苦澀的低潮。
莊禧善自小家中貧苦,從復興商工夜校畢業後沒錢升學,長期半工半讀,曾在工地搬磚、藥草店、鐵工廠等地打過零工,直到在一家設計公司當了兩年的送稿小弟,乍見廣告公司的氣派,從此立志要成為廣告人。
為快速練就技能,莊禧善入伍仍帶著工具每年勤練手繪,孰料兩年後退伍,科技改變了職場,電繪取代了傳統繪圖,莊禧善空有一身好功夫卻無處施展,求職處處碰壁,還有面試官劈頭就說:「你去賣牛肉麵我會去捧場,但是做廣告就不必了!」
遲遲敲不開進廣告業的夢想之門,莊禧善只能待在一家小型設計工作室勤補技術,長達兩年連衣服、食宿都得靠朋友救濟。「有時白吐司、配上一杯開水就是一餐,」莊禧善憶起當年,忍不住紅了眼眶,他表示最難受的是:「朋友會偷偷把500塊放在我桌上。」
「全世界厲害的企業家誰沒失敗過,我反而害怕的是沒有失敗。」
閉關修練的那段時光,莊禧善每天戰戰兢兢,「我很害怕聽見電話聲,擔心會不會是銀行又來討債?」在朋友鼓勵下,他終於再次嘗試求職,總算敲開了一扇門,陸續待過奧美、麥肯、智威湯遜、我是大衛、電通國華、李奧貝納等大廣告公司,從基層一路做到創意總監。
廣告業競爭激烈,莊禧善名片上頭銜不斷更換背後,反射的是他的努力。
「我不管看電影、聽音樂,分秒都在想,要怎麼做比這個人更好?為什麼導演要這樣運鏡?為什麼要在這時候下音樂?」每天除了睡覺以外,幾乎都處在工作狀態。
他貫徹「向失敗學習」的人生哲學,比別人更有膽識去創新突破。
「全世界厲害的企業家誰沒失敗過,大家都走過這條路啊!所以我反而害怕的是沒有失敗。」莊禧善激動地說:「我要做給曾看不起我的人看,這就是你當年不要的那個我!」。
曾3度拜師成為莊禧善下屬、現為電通國華創意總監的劉恆瑞表示,「禧哥是一個非常認真的人,當時為了航空業的一張稿,他竟然可以爬上頂樓看了半年的雲,去觀察雲的所有情緒。」
而敢冒險的精神更貫徹在他的提案力上,莊禧善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闖看看啊!又不會死!反正最差就是客戶不要而已,但要是過了咧?你就可以跟別人不一樣。」
劉恆瑞認為,莊禧善跟一般的廣告人很不同,他的作品都有自己的影子,光影、色調都能打動人。
更重要的是,比起得獎,他更在乎是否能真的幫助到客戶,並時常提醒團隊:「稿子(提案)要讓人感覺真實,彷彿可以直接把一根筷子插進去,而不只是停留在平面。」他篤定地說,「人家說名利要靠機緣,但我相信他就是無論如何都一定會成功的那種人。」
陪莊禧善度過低谷的學生時代朋友李俊彥也表示,從莊禧善的身上,看見一個「變」與一個「不變」,變的是他更有自信了,不變的是他的嚴以律己,近乎瘋狂投入工作,且從不放過自己。
儘管他自嘲有幸運加持,但「頂真」的態度才是真正讓莊禧善乘風破浪的關鍵,他成功翻轉了人生,也讓台灣更多品牌躍上國際。

(本文轉載自Cheers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