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對牙科治療椅的恐懼，讓你逃避定期檢查或治療牙齦出血，下面的訊息或許會讓你三思。2019 年，一個前衛的新想法出現，挑戰原本對阿茲海默症和其他疾病的病因的理解，而此想法的起源是牙齒。
就像前面讀過的，目前流行的看法是類澱粉蛋白理論，認為阿茲海默症的病因是「β- 類澱粉蛋白」（beta-amyloid）的有毒蛋白質斑塊堆積，以及名為「濤」（tou）的蛋白質在神經細胞內的糾結。這些蛋白質會殺死腦細胞，或阻止它們有效溝通，被認為是導致疾病的原因。
然而，經過數十年研究，由於兩個關鍵原因，此說法已被打破。原因之一是許多大腦出現斑塊和糾結的人，沒有出現失智的症狀，而其他患有失智症的人，腦中沒有斑塊和糾結。
更令人沮喪的是，在阻止類澱粉蛋白形成或去除斑塊的治療方法上，經過數十年的臨床實驗，結果發現緩減認知能力下降的效果有限。2021 年，藥物阿杜卡奴單抗（aducanumab，一種具有抗β- 類澱粉蛋白抗體的疫苗）獲得FDA 批准，轟動一時- 這是十八年來第一個獲得此認證的阿茲海默症藥物。
不幸的是，這個決定引起爭議，主要的原因是實驗結果聚焦在藥物清除斑塊的能力，卻沒有證明其減輕疾病症狀的效果，而且對某些人有強烈的副作用。人們已在治療類澱粉斑塊的藥物上投入了許多資金，進展卻十分有限，許多人認為，我們可能走錯方向。
容易被忽視的阿茲海默症成因殺手
口腔裡住著數千種細菌，有益於牙齒和牙齦健康的好菌，能抑制壞菌。細菌在牙齒上會形成一層稱為牙菌斑的薄膜，如果任其堆積、變硬，它會穿破牙齦、引起發炎。為了對抗入侵的微生物，這是適當的免疫反應，能殺死入侵者，但若持續太久，會在牙齦下形成牙周囊腫。牙齦卟啉單胞菌（Porphyromaonas gingivalis，縮寫為P.Gingivalis）是造成牙齦疾病的關鍵細菌，會在這種環境中茁壯成長。此外，此細
菌會用狡猾的手段，嚴重破壞免疫系統。
首先，這種牙齦卟啉單胞菌會阻止部分的發炎反應，同時讓其他部分繼續發作，造成持久而無效的發炎。這種減弱的免疫反應無法殺死細菌，最後卻會破壞人體細胞。一旦牙齦受到感染，牙齦卟啉單胞菌也會進入我們的細胞，包括白血球細胞- 免疫系統的關鍵之一。透過在這些細胞內搭便車，牙齦卟啉單胞菌會穿越我們的身體，逃避免疫反應，並侵入離口腔感染部位很遠的器官。最後，牙齦卟啉單胞菌能到達進入大腦，很可能用特洛伊木馬法穿透阻擋微生物侵入大腦的防線- 血腦障壁。
由於牙齦卟啉單胞菌善於隱藏，因此它對阿茲海默症的潛在影響，被忽視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檢驗細菌DNA 碎片的技術，引領人們走向新的思考方式。過去幾年累積的證據，拼貼構建出一幅引人注目的圖像。
2019 年，包括生物技術公司Cortexyme 在內的研究人員，對已故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大腦進行解剖，發現大多數人的海馬體（和記憶功能有關）中都含有兩種有毒的消化酶。這些名為「牙齦蛋白酶」（gingipain）的毒素愈多，濤蛋白的含量就愈大。研究人員也在這些研究對象的大腦皮層（對訊息和語言處理都很重要）以及活著的阿茲海默症患者的腦脊髓液中發現了這種細菌的DNA。
注重口腔保健免於失智
牙齦疾病十分常見，雖然估算人數會因國家、年齡和嚴重程度而不同，但約有一半的成年人受影響。初期症狀較輕微時，稱為牙齦炎，如果沒有及時治療，會發展為嚴重的牙周病。牙齦疾病，是細菌在牙齒、牙齦上形成的，一層稱為牙菌斑的薄膜堆積而引起的。
症狀包括牙齦萎縮和出血，如果牙菌斑堆積、變硬，會穿透牙齦引起發炎，讓細菌得以進入血液。最後，可能要拔掉牙齒。因為牙齦疾病與阿茲海默症有關，認真做好口腔保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以下是一些方法：
- 牙齦酸痛、出血和口臭都是牙齦發炎的徵兆──如果有類似症狀，請去看牙醫。
- 我們都知道的訣竅──每天至少刷牙兩次，並用牙線清除牙齒間堆積的牙菌斑。
- 如果牙菌斑變成牙垢，請牙醫幫你清除。
- 不要用力刷牙──過度清潔也會造成傷害，讓細菌進入血液。
- 吸菸會減少血流量，讓牙齦疾病更難被發現，例如牙齦出血。而且，吸菸會讓免疫系統變虛弱，讓治療更困難──所以你又多了一個戒菸的理由。
重要的是，該團隊還發現，未患阿茲海默症的人的大腦中，也有牙齦卟啉單胞菌的跡象，雖然數量少得多。這代表感染在疾病發作之前已經發生，而且是潛在的原因，而非之後的結果：比方說，失智症患者較不會照顧自己的牙齒，或者基於某種病因，細菌更容易進入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大腦。
在此之前，有人認為患有阿茲海默症和牙齦疾病的人，失智的症狀會惡化得更快，因此，人們假設因感染而引起的發炎，可能會使阿茲海默症惡化。但現在，出現了直接因果關係的證據。不可否認的，此研究僅涉及五十人，但對老鼠的實驗得到了相同結果。當該團隊在老鼠身上模擬牙齦疾病時，牙齦卟啉單胞菌感染了大腦，並造成了相同的破壞，導致類澱粉斑塊和濤蛋白糾結，損傷了腦細胞。
上述一切都與之前2016 年的發現相吻合，即類澱粉蛋白會形成防禦，抵抗細菌感染。因此，大腦中具有阿茲海默症特色的徵兆，可能是因為牙齦疾病的感染傳播到大腦而產生的。此外，相關的細菌牙齦卟啉單胞菌也會加劇危險的發炎，而且可能會攻擊腦細胞本身。動物研究還暗示，感染牙齦卟啉單胞菌會擾亂生理時鐘，導致睡眠中斷，造成大腦淋巴- 睡眠時清除類澱粉蛋白等垃圾的系統- 的活動減少。
牙齦健康預防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
雖然聽起來很可怕，但還是有好消息。探討阿茲海默症病因的新理論，也為治療的新方向、以及自我保護的可能性帶來希望。當研究人員給大腦感染的老鼠治療牙齦蛋白酶的藥物後，牙齦蛋白酶很快就消失，發炎消退，有害的類澱粉蛋白和濤蛋白的程度下降，海馬體的部分受損神經元甚至得以恢復。
阿茲海默症患者何時能使用這種療法？ Cortexyme 公司表示，他們的藥物在初步試驗中對人體是安全的，一項針對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大型實驗結果，很快就會出爐。另一種正在研究的方法是開發疫苗，從源頭開始預防牙齦疾病。
與此同時，我們需要全力照顧牙齒和牙齦，定期去牙醫看診。因為研究發現，阿茲海默症並非唯一受到牙齦疾病影響的疾病。牙齦疾病也會增加罹患帕金森氏病的風險。而且有牙齦卟啉單胞菌抗體的人- 已被感染的線索- 也更可能患心臟病、類風濕性關節炎、或中風。此外，細菌和糖尿病之間也有明顯的關聯。
在你開始恐慌前，請記住，這些疾病有多重病因，非常複雜。牙齦疾病很可能是導致阿茲海默症的眾多原因之一。
就像我們在本書中看到的，有許多因素，包括遺傳因素、與生活方式有關的因素等，都會導致這種疾病- 其中許多因素是環環相扣的。牙齦疾病可能是另一個造成疾病的因素。甚至有一種可能，因為遺傳而容易得到阿茲海默症的人，罹病風險增加的真正原因，與牙齦卟啉單胞菌與體內某些蛋白質相互作用的方式有關。因此，無論如何，請務必做好牙齒保健。不過，我們對了解和治療阿茲海默症的追尋，不會僅停留在對牙齒疾病的研究上。（責任編輯：童玉羽）
（本文摘自凱瑟琳．藍芝（Catherine de Lange）著，《強化腦力：你需要知道的7件事》，閱樂國際文化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