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位女性護理與護佐同仁於這個星期五下午開急性後期照護（PAC）住院個案討論會的時候，生氣地表達剛進來這個87歲中風的阿公「手腳不乾淨」；其中護理師描述了她的觀察，護佐量血壓的時候竟然伸出手要觸摸她的胸部，有經驗的護佐小姐輕輕地抓下阿公的手按下，然後說：「阿公不可以這樣喔！」隨後阿公也就沒有下一個騷擾動作產生。
個案管理師很猶豫到底要不要收案，雖然改良式中風評量表（MRS）等於4是可以收案，但是又好像不能有效率地配合各個專業上的指示，再加上這些明顯性騷擾的現象，令她極其火大，質問我的決定到底是什麼。
聽完了略帶激動且歷歷在目的性騷擾現場描述之後，我沉默了一下，也沒有正面回應個管師的質問，我提出了我的看法，也是從社會老人學的角度來陳述，如果不是因為這些社會學的知識，過去的我面對護理師或者照服員受到性騷擾時，可以說是無言。
一方面覺得老人家真的是「不斯鬼」（編按：台語形容人好色之意），都已經那麼老了，真的很不應該，另一方面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受到性騷擾的工作同仁。同時，也會考慮一些因素，或許這個老人可能是獨居、也可能是第一次來到有這麼多女性照護的場域、也有可能是中風導致的去抑制性慾.....
無法說出口禁忌：高齡照顧中被忽略的性需求現實
現在的我會提出老年人產生性騷擾的可能背景原因外，最重要也是最被忽略的觀念就是自認為專業的我們，很可能不認同或沒有察覺到老年人也是有性需求（sexual need）！
這也是另一個值得我們自我反省所謂的「專業主義下的民粹」，僅藉由單一專業，再加上稀薄的老年學上知識，就讓我們以為自己都是照護老年人的專家了。在長期照護機構場域下，常見失能老年男性因為不適當地表達自己的性需求，而受到粗暴地對待；我曾聽聞有照服員表示所負責的老人因為手淫，當場被用手揮打。
還有很多因為績效管理與機構化下看不到人作為一個人的本質，衍生出缺乏隱私而毫無宣洩管道的環境與活動設計，讓入住機構的老年男人長期下來演變成對女性看護者產生不適當的性衝動。
我們的出院準備護理師分享了她的知識，有一機構為了解決老年性騷擾的問題與家屬達成共識，每隔一段時間會舉辦鋼管女郎秀，那些平常能夠自我克制不做性騷擾的老人就可以獲得坐第一排與秀場女郎互動的機會，結果大大地降低了職場上性騷擾的頻次。
遇到老年男性性騷擾時怎麼辦？給女性照護人員的建議
人的性需求，尤其是對高齡人來說，未必是以能夠達到性交到射精為主；輕柔地肢體或語言上的互動，略帶刺激性活動，就有可能滿足他們的需求。而我們不得不說，僵化的體制與狹隘虛偽的道德觀念掩蓋我們認定老年族群的性需求，而這種性需求的脈絡潛伏下，就有可能造就看似邪惡表徵。
女性照護專業人員若於照護場域中發現老年男性性騷擾，可以做幾件事：
1.第一時間反對與勸說：切記不要使用暴力的方法來對待，否則只會讓自己的工作處於高壓的爆點。
2.請不要猶豫立刻報告給您的主管知道：藉由社工或護理師理解心理、家庭環境背景，因應觀點轉向，才是解決問題的初步行動。
3.對於機構業者來說，若發現老人的性需求，應該反映給家屬。
不管是找到親密的家屬來幫忙，或社會可允許在長照機構建立宣洩的管道.......，面對未來社會，各種腦力激盪的方法應該持續被創造與討論。（本文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銀天下》立場；責任編輯：王美珍）
（本文作者為白惠文診所所長，曾任嘉義基督教醫院老年醫學科暨居家醫療整合中心主治醫師、成功大學附設斗六分院老年科主治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