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過去到現在,瑞芳火車站都是南來北往的轉運站,許多外來遊客習慣在瑞芳老街、美食廣場大啖美食、遊走一番後,再搭乘公車,前往九份、金瓜石等地,找尋礦區過往金光閃閃的故事。但在瑞芳這個樸實小鎮,除了那些年的輝煌寶藏,其實還有許多故事等待被挖掘,像是緊鄰瑞芳火車站的新村芳書院,以及位於九份山城的九份金礦博物館,便是兩大特色去處。
九份金礦博物館的館長曾譯嫻,學的是華語教學,一度還打算出國念書,但做為博物館創辦人、阿公曾水池最疼愛小孫女的她,在曾水池過世後,想到阿公對她的期許、兩人相處的點滴,便毅然決定接下這棟原先要以八位數被賣掉的祖厝。
成為這座私人博物館的館長後,曾譯嫻的首要問題是,儘管博物館忠實記錄了九份的流金歲月,但現今年輕人未必有興趣,她該如何重新找到博物館的定位與價值?為了找出答案,曾譯嫻去博物館研究所進修、熟悉九份歷史,過程中她發現,許多過去留下來的線索與影響,其實在當代都能看到,「像我都會跟大家說,九份老街就是新的金脈。」看準老街本身就是如同金礦般閃亮的一種經濟模式,曾譯嫻主動出擊,與老街上的品牌合作,發展「散策活動」,甚至推出「夜間導覽」,帶遊客在城鎮無人之時,用舒服、深刻的方式,與九份相處,至今廣受歡迎。

而在九份金礦博物館之外,若是走進新村芳書院,則會發現山長施岑宜不時在裡頭,為停駐的人們「導讀」,或邀請造訪書院的旅人,寫下一個個「息」字。當過黃金博物館館長、創立「不一鼓」音樂社團的施岑宜,其實並非瑞芳人,年輕時,她因為喜歡瑞芳出生的導演吳念真,曾特地騎著機車,從台北趕到瑞芳參加電影《多桑》的首映,後來終究美夢成真,移居瑞芳,一住就是20多年。2021年,她出版的《我的幸福在瑞芳學》一書,吳念真便為她在序中寫下:「有人選擇在我離開的地方落腳。」

「回顧這20多年在瑞芳的生活點滴,很像我最愛的小說《西遊記》。西遊記是唐僧帶著師徒三人一路往西取經的故事,這整個過程,其實也代表我想找尋與自我、他人、環境的不同可能。」施岑宜說,唐僧取經時曾經歷的81難,並非為了「為難」,是要看看究竟能從中沉澱出哪些東西。而她在書院舉辦活動、導讀、要人寫「息」,做的都是「陪伴」工作,陪伴大家、自己,走過找出價值的過程。
政府、民間力量匯聚瑞芳 成就美好今昔
除了曾譯嫻、施岑宜,政府、民間等各方力量,如今也紛紛致力讓瑞芳區的美好今昔,持續發酵、擴散。例如今年2月,新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舉辦了首屆「九份紅燈籠祭」,在九份設置多處燈籠藝術裝置,原因是1892年,九份在修築鐵路時發現金礦後,便進入大淘金時代,當無數淘金客前往當地、24小時開採金礦時,山城裡的家戶都會在夜晚點亮燈籠,指引這些夜歸的淘金人。
曾譯嫻進一步解釋,九份在淘金熱過後,幾乎進入「十室九空」的狀態,看似要走入曲終人散的死局。但路是人想出來的,那些離不開的人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向上天祭祀、祈福,是阿公、阿嬤尋求解方的方式之一。於是,1986年,九份舉辦了場大型法會,在街道上掛滿紅燈籠,「說也奇怪,大拜拜結束後,九份就開始頻繁出現在電視、電影的場景裡,包括1989年、侯孝賢導演的電影《悲情城市》,又重新為地方找回人潮。」在今年的紅燈籠祭中,那些被點著的燈籠,象徵的正是光明、指引和團圓,也映照出九份的往昔與人情。

綜觀整個瑞芳,有珍貴的文化資產,有回到家鄉延續理想的人,也有從外頭移居而來,創造、尋找幸福的人。下回來到此處,不妨到新村芳書院寫一個「息」字,安定自心;或是前往九份,走在大紅燈籠高高掛的街道上,並在金礦博物館「夜巡山城」,展現冒險精神,藉此挖掘出自己人生中的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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