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國片《悲情城市》三十三週年修復版重新上映，二二八紀念日前夕的一個陰雨天，在褚明仁老師的帶領下，我以雀躍的心情，重遊了這座曾因電影重新繁盛的山城，再次認識了這個美麗的地方。
博物館中知過往，礦工生活歷歷在目
首站是嚮往已久的黃金博物館，在館內導覽的專業解說下，從清朝築鐵路工人發現砂金開始，一直到日據時代財閥專業管理，爾後國民政府的接管，梳理了大致的歷史脈絡，也對金瓜石地區的氣候地理以及人文風情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接著，褚老師將館內珍藏的照片與電影中的拍攝景點連結，訴說片場故事，甚至是導演的趣聞，氣氛輕鬆生動。
八角亭場景不復以往，十三層遺址挺巍依然
離開博物館後，走下長長的階梯，老師帶我們到曾是劇中角色文清經營的照相館，也就是八角亭。雖然建築只剩下基座，但看到經典的十三溝面磚還是十分開心，在老師傳神地述說劇中人物在此地互動的情景下，沉浸式地體驗記憶中電影的畫面，彷彿在下個轉角，就能擦肩而過懷孕的寬美，或是拾級而上的何記者。
返程，一群中學生朝眼前奔來，興奮地打著招呼，把我拉回現實。突然感悟，這條無數人走過的路，在途上發生的一切事物，編織成記憶的種種，都是歷史的縮影，也構成了此地的生活。
車行水湳洞，我們在此地遙望十三層遺址，壯觀的建築沿山而上，如宮殿般矗立在面海的岩坡，在冬季的風雨中更顯肅穆與寂寥。老師用劇照手板向我們訴說著遺址中拍攝的一幕凶景，關於偽鈔，關於陰謀。望著眼前陰陽海兇猛的浪潮，彷彿告訴著我亂世中人們的掙扎。無情的冷風撲拍著臉，讓我不禁輕嘆一口氣，同情戲中遭受悲慘命運的角色。
昇平戲院觀乾坤，懷舊茶樓憶風骨
末站回到九份，在號稱當時最熱鬧的戲院裡，體驗了那年代的風華，雖然重新整修過，但不減氣派。裡面收藏的電影古物與海報，激起了我莫大的興趣，也在腦海中想像當時人們觀影的歡樂。
離開戲院後，轉往老街上的茶樓，也是電影中知識青年曾聚集的小上海酒家，老師特別介紹一扇在電影中出現的窗，劇中青年們推開窗後大唱愛國歌曲慷慨激昂，那是時代的風骨，知識份子的浪漫，雖然在歷史或戲中，未知的悲劇正在遠方，但他們挺身面對命運的勇氣，令人動容。
最後褚老師在茶樓的陽臺欄杆邊優雅地為此次活動作結，介紹了悲情城市中的觀看重點、影片價值，以及電影精神。向晚的天空交織著紅色燈籠，在暖光的映照下，老師的臉孔柔和起來，語氣卻是堅定而自信，希望大家進影廳支持國片，展現了資深電影人的風範與氣魄。
踏著歸途的石階，身旁交織著數種異國語言，遊客開心地在窄巷中拍照，捕捉花團錦簇的光景，在這曾有「小上海」、「小香港」美稱的山城，百年來，走過風波，如今依舊豔麗。
雖然聽人說過往歷史的意義已在淡化，電影帶來的效應正在減弱，取而代之新的故事，但對於這充滿傳奇的地方，我還是滿懷希望，因為有許多認真的文化人在守護，在帶領人們認識，並用心傳承，令人感動，正如《悲情城市》電影廣告文案所述：「一個繁榮富裕的國家，才有自信，去緬懷過去的貧窮憂患；一個民主自由的國家，才有自信，去省視過往的歷史。」我堅信著。
（本文轉載自《新北市文化》季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