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德國大選有了初步結果，社民黨（SPD）以1.6%的微幅領先，擊敗梅克爾的基民黨（CDU）（25.7%比24.1%），這意味著社民黨須與其他政黨組成聯合政府，協商大約要花上數週甚至數月的時間。
對於台灣而言，無論新政府如何組建，最關注的還是梅克爾下台後，德國的對中政策。
社民黨在本次選舉中得到最高支持率，他們推出的總理候選人是現任財政部長舒爾茨。圖片來源：Olaf Scholz Twitter
梅克爾的遺產
從2015年起，中國一直是德國最大的貿易夥伴。去年，兩國貿易價值2580億美元，即使在Covid-19的情況下，仍成長了3%。
這歸功於即將卸任的梅克爾。執政16年的她，代表著一段德中投資與貿易最昌盛的時期，並開啟了雙邊高層官員年度會議的慣例。
「梅克爾是和中國一起長大的，那是一個非常不一樣的世界，」俄羅斯歐亞研究中心主任法倫（Theresa Fallon）指出，梅克爾上任的時間，剛好是中國開始尋求加入自由貿易的時期。
親中路線16年來未改，當德國於2020下半年擔任歐洲理事會輪值主席國時，梅克爾將中國列為議程核心，達成《中歐全面投資協定》（CAI）。
即使年初中國與歐洲因新疆人權問題針鋒相對，梅克爾也盡全力確保與北京的關係保持在軌道上，與習近平開了一系列線上會議。
最重要的是，在美中地緣政治競爭升級之際，梅克爾為歐洲開闢了一條獨特的道路：尋求平衡，不過於公開地站在任何一邊。
隨著梅克爾走下政治舞台，德國將進入動盪時代。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民心轉變，新政府的難題
隨著梅克爾走下政治舞台，「新政府是否延續梅克爾路線？」引發激烈的討論。
近年來，德國主要政黨、民眾和部分德國工業界對中國的看法愈來愈強硬。
根據Forsa 8月份發布的一項民意調查發現，58%的德國受訪者希望政府對北京採取更強硬的立場，並捍衛自己的利益。
2019 年，德國工業聯合會發布了一份犀利的報告，將中國描述為「系統性競爭者」，並呼籲歐盟立法回應中國的國家補貼產業，並保護歐洲科技公司。
在政治圈，包含基民黨在內的不少德國政治人物也呼籲，新政府應該重新設定一套對人權、民主價值和國安更重視的對中政策，並加強與歐洲、美國、日本等盟友的合作。
對於中國這個最大貿易夥伴，短期內，德國新聯合政府要面對的有：該如何定調華為在德國5G網路的角色？接下來，它還要解決與中國經貿關係的問題——從供應鏈安全、技術出口，到德國公司在中國市場的定位。
此外，如果北京繼續投資燃煤發電廠，氣候問題可能會成為兩國更多的摩擦來源。
最後，還有台灣問題。
美國研究機構Rhodium Group指出，在北京鎮壓香港後，柏林對兩岸關係的擔憂日漸加劇。
第三勢力綠黨和自民黨一直推動德國在這個問題上作出更明確的表態，自民黨還從黨綱裡刪除了一條支持「一個中國」的句子。當美國、日本和立陶宛等歐盟國對於台灣問題愈來愈直言不諱的時候，德國新政府也面臨跟進的壓力。
可以確定的是，德國與民主盟友的加強合作已在醞釀，從G7、北約和歐盟-美國6月峰會都可以看出來。但中國問題專家巴金（Noah Barkin）指出，「不該期待德國會發生革命性的轉變，要關注的是轉變的速度。」
他也提醒，德國對這些棘手問題的立場，不只取決於下一屆政府的組成，也取決於中國自身如何回應這些議題。
綠黨席次是關鍵
新政府會如何組成還很難說，但綠黨是否入主下一屆政府的重要部分，是一大觀察點。儘管德國多數政黨近年來都對中國採取更強硬的立場，但綠黨和它的總理候選人貝爾伯克 （Annalena Baerbock）一直是高呼要與梅克爾時代決裂的代表。
綠黨候選人貝爾伯克是呼籲德國對中國採取強硬態度的代表人物。圖片來源：Annalena Baerbock Twitter
如果綠黨在下一屆政府的色彩薄弱，則德國不太可能在對中政策上有劇烈轉變。從社民黨候選人舒爾茨（Olaf Scholz）和基民黨候選人拉舍特（Armin Laschet）的競選聲明都反映，他們並無強調德國外交政策須要什麼樣的變化。
儘管如此，新政府仍必須面對上述梅克爾近年來的壓力，CAI、德國5G、氣候、人權、台灣問題等，對中國愈來愈強硬似乎都是不可避免的。
（資料來源：German Federal Foreign Office, NYT, Aljazeera, Rhodium Group, D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