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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灣族藝術工作者峨格:揉刻原住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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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屏東隘寮溪,沿著山邊公路往上走,三地門在望。三十三歲的峨格用石板屋搭建的工作室,就在三地門大街中正路的轉角巷子裡,緊臨著三地門國民小學。 黝黑的膚色,額上繫著布條以固定及肩的長髮。峨格與身旁的妻子拉法吾斯,專注的刻著排灣族人至今婚嫁不可或缺的陶壺。 「原住民的文化不是活在雜誌報導裡,也不是買一張門票,到博物館才看得到的文化。生活就是我們的文化,」只有國中畢業的峨格,流暢地解釋他這一向所做的工作——結合排灣族傳統文化與現實生活。峨格說:「我只是想讓人知道,原住民的文化還是活著的。」 九歲開始,就喜歡拿著螺絲起子在木頭上雕刻,不曾接受學院派「現代文化」洗禮的峨格,從不問藝術是什麼,理論何在。對峨格來說,平地人稱的藝術,是他記憶中排灣族的日常生活。 「手工藝是原住民生活的一部份,排灣族人沒有文字記載,文化傳承都是靠手工藝、裝飾藝術,」峨格說。以排灣族為例,日常用品就兼顧身分地位,非常講究,像刻有百步蛇的陶壺一定只有貴族才可以使用。現在文建會推動「藝術生活化」的運動,原住民早就把藝術放在生活裡面。 像大部份的原住民一樣,國中畢業後,峨格也到平地的工廠工作。他當過汽車修理廠的工人,也在玻璃纖維廠打過工。這些僅能餬口的工作,對他來講,遠不如拿著螺絲起子,在木材、石板與陶塑中敲打與揉捏,來得有成就感。 揉刻排灣族傳統 有一回,一位平地人經過他家門前,想用兩瓶米酒換他雕刻的門板。「兩瓶酒可以麻醉我個人,但是不可能麻醉原住民的文化,」峨格決定辭掉工廠的工作,專心將排灣族的傳統,揉刻在他的作品中。 在原住民的心目中,當公務員、警察、教師,才有辦法在這個社會生存;所謂的藝術工作者,是沒有生存空間的。緊臨峨格工作室的三地門國小,原住民小朋友都不學傳統的陶塑與木雕,「美勞課程沒有人重視,因為不會考,」峨格的太太拉法吾斯說。 直到兩年前,峨格的作品參加台灣手工藝展設計得到新人獎,並且舉辦幾次個展。「在此之後,整個局面完全改觀,家鄉的人才感受到峨格作品的力量,」服務於台灣原住民文化園區管理處的陳家成指出。原來藝術工作者也有社會地位,隔壁的三地門小學與鄰近霧台鄉的學校,才開始請峨格指導美勞課,教導族裡的小朋友傳統雕塑,告訴他們祖先與大自然相處的方式。 用作品說話 儘管自己沒有傳統教育體系下的文憑,峨格篤信教育對文化傳承的貢獻。「我不會用筆,但是我可以用我的作品,來表達原住民對這個社會的想法,」他指著一個被一群人簇擁著、手法樸拙、題名「共舞」的雕塑說,「這就像我們社會的知識份子與政客,被人們推得高高的以後,就聽不到一般人的聲音,不再與我們共舞。」 「與許多年輕的原住民一樣,在社會化的歷程中,遭遇許多問題,也有很多激發,峨格有很多傳統的思考與反省,並且積極運用在素材中,」陳家成說,他代表新一代的原住民生命形態。 峨格目前有許多作品放置台灣原住民文化園區中展覽。「許多漢人以為我們的文化中只有喝酒,」峨格說這是不正確的,對他來講,過去七、八年的堅持,不只是希望藉由雕塑的途徑,傳續排灣族的文化,更重要的是將族人原有的手工藝製作技能保留下來,「現在不做,就會出現斷層,將來只有帶著小孩去買門票,到原住民博物館裡去參觀了。」 (刁曼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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