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十月,台北一場由國際兩大拍賣公司之一的佳士得主持的中國繪畫拍賣中,張大千的一幅潑彩山水,售價又居全場之冠。
張大千以大筆潑灑的潑墨技法,開創出中國繪畫的新境地,也在國際畫壇享有盛名,許多博物館都收藏他的作品,價格更創下國畫的最高點。「摩耶精舍」見證了他生命中最後七年的熱鬧聲名。
摩耶精舍就在故宮博物院附近,現在已成立「張大千先生紀念館」,歸故宮管理。相傳釋迦摩尼的母親摩耶,腹中有三千大千世界,曾經逃家當和尚的張大千,以這個佛經典故為精舍命名。
張大千以潑墨的豪情和細心,設計這個晚年居住的世界。
屋子是傳統的中國四合院。大畫室裡放置了張大千揮筆畫圖的蠟像,身旁伴著他寵愛的長臂猿的標本。生前常用的畫筆高掛牆上,其中一支馬鬣大筆,專供潑墨。張大千八十二高齡時,仍不顧親朋勸阻,執意進行巨幅「廬山圖」,「廬山圖」的困難不僅在於高一百八十公分,寬三丈的巨幅,並且是他不曾去過的地方。一向倔強的張大千,當時只剩一眼的視力,白髯垂胸,還爬上畫案作畫,或俯趴描圖,辛苦了兩、三年,幾近完成時,卻因心臟衰竭而去世。
擁有前院、中庭、後園的三進式庭園,則是張大千的立體山水畫。園藝系畢業的摩耶精舍管理人周慶麟,指出這種庭園的特色是「漸入佳境,一進比一進精彩」。
盆栽是山林的菁華,以遊遍天下名山大川自豪的張大千,常不惜巨資從各地蒐購運回,布置庭園。前院即以盆栽為主。中庭花木扶疏,小橋流水在當中迂迴穿梭,大水缸內養著他善畫的荷花。來到後園,豁然開朗,這裡視野無阻,牆外即是山和水,內、外雙溪從此分流。園內植有張大千最愛的梅樹;棕櫚葉和細竹為頂的涼亭,正可看山聽水;一顆寫著「梅丘」的兩噸重巨石,張大千愛其狀似台灣,不計代價從美國運回,梅丘下,大師長眠。
張大千生前飼養的寵物,則讓靜態的景觀活潑起來。每一處庭園都闢水池養魚優游,此外,相傳張大千是黑猿轉世,他也總飼養著長臂猿,現在還有一隻在籠裡蹦跳,呼應「鸞鳳和鳴」的意象而養的青鸞和鶴,正悠悠漫步。
個性豪邁的張大千曾旅居巴西、美國,禁不住台灣鄉親老友的人情吸引,於民國六十五年回台定居。買地建屋、培植花石,雕琢三、四年;七十幾歲仍一身長袍、握著柺杖在工地出入監工、指揮。在摩耶精舍服務了四年的周慶麟說,張大千雖然已辭世,但摩耶精社裡,動、植物的生命仍存續著,景觀也因日夜、陰晴、季節而變化不同,他神情略為激動,形容這裡是「張大千留給後世的活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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