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那樣的時刻,我們發現前方的日子愈來愈短,後頭的陰影愈來愈長,無論你是個作家、導演,或是一間公司,都無法避免那個事實——死亡。
在皮克斯的新電影《靈魂急轉彎》裡,死亡,它在主角紐約爵士樂手喬(Joe Gardner)最不樂見的時機出現,當他終於準備為一場人生重要的演出登台,卻摔落井底。
繼2017年的《可可夜總會》,去年的《1/2的魔法》,《靈魂急轉彎》是皮克斯第三度談及死亡的作品,由首席創意長德克特(Pete Docter)執導。與他的前一部作品《腦筋急轉彎》一樣,《靈魂急轉彎》以加入玄之又玄的「形上學」元素聞名。
故事裡,剛死去的靈魂必須找到自己的「火花」,也就是他們生命的熱情所在,便能被送回地球。
這部動畫就像1946年的電影《平步青雲》(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為那些確實有生命煩惱的孩子們介紹黑暗的主題,同時讓象徵多元的第一個黑人主角登場,厲害的一仗,聲望票房雙收,這就是皮克斯的作風。
死亡腳本:是挽回頹勢或是自然而然?
但皮克斯一直在顯露自己的年紀,一系列耀眼之作在2010年《玩具總動員》達到高峰,在迪士尼接手後,過多的續集、沒有新意的原創作品,讓它疲態盡顯。
或許,死亡元素是德克特2018年接任首席創意長時,為了使皮克斯擺脫停滯狀態的策略,讓它能回復早期的魔力。
也可能談死亡並不是刻意的,不過就是皮克斯高階主管們自然的人生進程。德克特今年52歲,是面臨父母死亡與衰老開始來臨的年紀。《可可夜總會》的導演恩柯里奇(Lee Unkrich)今年也是53歲(去年他突然把皮克斯的工作辭了,想多陪陪家人)。
而最直接以「失去」的形式談死亡的《1/2的魔法》,講述小精靈兄弟試圖用一場法術帶回他們的父親,靈感來自導演斯坎倫(Dan Scanlon)的真實故事,其父在一場車禍中喪生。
死亡,其實一直都在
不過,如果仔細看,死亡其實一直潛藏在皮克斯作品裡。例如《天外奇蹟》備受讚譽的開場無對白動畫,生動地將一對不孕夫妻從相識到妻子去世的歲月濃縮在十分鐘裡。
此外,推動《玩具總動員》劇情的一直是主角伍迪的恐懼,擔憂他的主人安弟與邦妮有天會長大,他將因此變得多餘。從玩具的角度而言,被丟在垃圾堆與二手店與死亡無異。
害怕過時,害怕缺乏想像力,其實是皮克斯自我認同的一部份。
動畫公司害怕自己像《瓦力》行星填埋場裡堆積的人類歷史物件,或《腦筋急轉彎》裡主角兒時記憶的廢墟裡,已被遺忘的好朋友小彬彬。

所以,皮克斯怎會不了解這個主題?它的誕生,一刀切開了九〇年代以前的類比世界,以及之後的數位時代,本就象徵著某種流行文化的過時。
無論《玩具總動員》的懷舊之情多吸引人,皮克斯都扮演著淘汰那些實體玩具的角色。
故這尊矽谷動畫巨人總是不斷地挑戰自我極限,能夠模擬任何現實,到超越現實,滿足觀眾們對於娛樂與轉移注意力的渴望。
透過死亡,反思自我生存意義
然而,皮克斯在處理電影中的死亡問題時,其實比較靠近彼得潘作者巴里(JM Barrie’s)的「巨大冒險」路線。如《可可夜總會》和《靈魂急轉彎》裡的死後世界,都比較像是一個大遊樂場等著被探索。
更進一步觀察,《靈魂急轉彎》的本質更近於主角喬重返地球,以演出向自己證明他的人生並不是無意義的;《可可夜總會》的主角堅持流浪樂手不能放棄他的音樂天賦;同樣的,《1/2的魔法》裡的小精靈放棄了自尊心的問題,成為真正的法師。
從這些敘事可見,皮克斯的死亡主題動畫,其實更著重傳遞一種信仰:發揮自己真正的潛力。
未知生焉知死,我們發現皮克斯的動畫從不只為兒童而做。
(資料來源:The guardian, FT, inews)
(責任編輯:田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