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以前,一個有著可愛圓臉的小女孩,每晚躺在塌塌米上聚精會神的聽母親講辛巴達航記、一千零一夜、青鳥……。
小女孩進了北一女中,初中一年級就勇奪初中組作文比賽第一名,老師不相信這位台籍小女孩國文比數學好,卻不知原來小腦袋裡早已裝滿了外公教的五言絕句。
小女孩長成了少女,進入台大哲學系,暑假參加國際學生工作營到日本,回國後寫了一連串愛情小說,描述異國戀情,有真有假,把浪漫的幻想發抒於文字。外婆說:「你還沒結婚,寫這麼多會嫁不出去。」
平靜的風采
鏡頭拉回現實,當年進出於外公陳逢源(台灣著名詩人與企業家)家的小女孩如今斜倚沙發,娓娓訴說從前,美國商業銀行副總裁郭蕙玉煥發著歷練過的平靜風采。
平靜的風采來自處人處事的圓熟。
「大學時上理則學,教授教我們用邏輯思考。」但是郭蕙玉搖頭,「世界上的事情不能完全用邏輯解決,因為別人不一定用邏輯,我學會了不爭論,尊重別人有不合邏輯的自由。」
對於「尊重別人有不合邏輯的自由」,她自嘲是「鄉愿」作風。她對人不再做直接判斷,總是審視背後的動機。對事則是不喜歡的事還是能做,只因那是責任。她很羨慕一個朋友過了不惑之年變得敢哭敢笑,豁出去了。但是,「我就覺得有些事情越哭越糟糕,」郭蕙玉不禁莞爾。
別人沒有還輯,自己思考用邏輯,無理與有理間,郭蕙玉當然有深深的感觸與挫折感,「我要寫出自己歷經及觀察的事情。」富浪漫的幻想轉化為冷酷的現實之後,她渴望重拾年少的夢,檢視另一個階段的自己。
去年,想靜下來寫作的郭蕙玉毅然遞上辭呈,但是美國商業銀行視這位服務已十二年,歷年數個部門主管職務的副總裁為瑰寶,極盡慰留之能事,給她充分的彈性:上班地點(美國或台灣)、時間任她選擇。彈性上班使她得以兼顧現實與夢想,發抒自己對人生的感受。
臥室裡,掛著她最喜歡的一幅畫──舅舅郭柏川所繪的玫瑰。
「他從前畫畫用筆很多,油彩很多,現在經過歷練,簡單幾筆就把整個型態勾畫出來,這就是意境。」郭蕙玉動容地欣賞,「就如同寫文章,剛開始寫時,這也是資料,那也是資料,但歷練過後,看到的是境界,就可很簡單地寫出來。」
從金融到寫作,郭蕙玉要展現什麼樣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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