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蘭皋是台電的功臣或罪人？

今年上半年，台電始終是輿論的焦電。
　排山倒海的反核聲浪，幾乎淹沒了台電四十餘年來建立的卓越聲譽。
　一連幾個月，但見立法委員指責台電預算執行不力，破壞政府信譽；輿論也不斷的批評台電漠視民意。
　儘管今年七十一歲、背已微駝的台電董事長陳蘭皋，領著一批子弟兵，以無數的資料數據做前導，又以台電十幾年核能建廠和營運經驗做後盾，輾轉迎戰於立監兩院、意見領袖之間。
　然而，名列俞內閣十四項建設之一的核四廠，因為受到景氣影響停工兩年多後，今年一出師，又受到強大的輿論壓力，再度被迫延緩興建。眾怒暫息。但新聞界許多人在說，如果台電自閉依舊，類似不利台電的風波還會再起。
　「民眾對台電的信任，幾乎已跌到了零，」曾出席十多場核能廠座談會的核能技術處副處長陳鵬昌萬分感慨的說。
　台電今天這番「人人喊打」、大異於往日的光景，尤其令台電老人痛心。
　直到幾年前為止，台電一直被公認是家表現優越的國營公司，考績也年年名列甲等。四十年間，電力裝置容量成長了四十多倍，營業額增加了二千五百多倍。如今資產總值和營業額都位居全國第二（總資產五千億，次於中央銀行；營業額一千兩百億元，次於中油，見表一）。
　台電是使深山、離島居民都能普遍享有電力基礎建設的功臣，更是譜寫台灣經濟前進曲的重要作曲人之一。
　尤其在早期，人才濟濟，管理上軌道，整體表現一直是國營事業中的佼佼者，「台電前進三十年，是個非常精彩的公司，」服務台電二十五年，再轉到中鋼的現任國營會副主任委員陳樹勛說。
　曾經是經濟舞台上耀眼的明星，為什麼台電今天卻變成了被指責的對象？
　一為資深記者指出，主持台電達二十年的現任董事長陳蘭皋，無論表現是好是壞，和台電這幾年的起伏脫不了關係。

從小工程師變成專家

　從一名三十出頭，對電業充滿了狂熱的機電工程師，到今天成為滿腹專業知識及經驗的電業專家，陳蘭皋和台電一起成長茁壯。
　尤其是後半段的經歷：十五年總經理、六年董事長生涯，這位語音略帶廣東腔、祖先世居日本的華僑，儼然是台電企業舞台公演中的總監督。
　二十一年來，他遵循前人奠下的基礎，以敬業樸實的作風，塑造了二萬多名台電人特有傳統，進而建立起國內外響亮的聲譽。
　但是批評人士卻也指出，由於他保守嚴謹的個性，使得這家全國規模最大的服務業公司劃地自限，隔絕於外界。長久以來，台電電源開發不斷，在工程上頗多建樹，但是管理腳步卻跟不上時代要求，使得台電今天老態漸露。
　究竟他是台電的罪人？還是功臣？「很難說！」一名年輕的台電人回答。
　但是台電人上下一致肯定的，是他對台電四十年如一日的忠誠和敬業。
　抗戰期間，陳蘭皋從日本東京大學機電部畢業後就回國，在廣東中山大學任教。民國三十五年一來台，就被當時的機電處長孫運璿，從台金公司挖角到台電。由於「工作上挑戰不斷，越做越有興趣，竟然一眨眼就到了退休之年，」作在棕色系列、佈置優雅的會客室，陳蘭皋滔饕不絕的說著。他原本打算四十歲以後就到大學去教書。
　學者雖沒當成，陳蘭皋卻始終博覽書籍。熟識他的人都知道，他不論坐火車搭飛機，不是看公文，就是看書。他自己有七、八十本各類剪報，微禿的腦袋，永遠裝著以屬下更新的專業知識和國際趨勢，四十年來所累積的電業相關知識，沒人可比。
　多年前，林口火力廠向英國買的發電機，必須趕運到台灣，但當時即使是世界最大的民航機都裝不下。他忽然想起在飛機雜誌中看過一篇報導，提及美國剛研製成世界最大的軍用機。幾經週折，美國國防部在答應租運之餘，也訝異台電消息靈通，因為這種機型當時還在試飛階段，應屬軍方機密。


敬業純樸的長官

　在同仁眼中，陳蘭皋是個極敬業的長官。他到國外洽談貸款時，經常和對方就貸款條件字字斟酌，磨菇到銀行大門早已關上，必須找警衛開小門的時刻，「他從不送禮請客，外國銀行完全被他的學問和誠意所感，」曾在台電當了十二年總經理的老長官黃煇說。
　陳蘭皋出國也從不擺排場，經常單槍匹馬或只帶一、二人同行。雖然往來接洽的是上億美元的貸款，他卻坐經濟艙機位；由於旅費有限，常常借住朋友家中，即使住旅館，也自己洗衣服；他常從二樓搭電梯，坐計程車回旅館時，也必定提前下車，這是為了省下給旅館服務生的小費。
　面對這種性格的人，即使對台電頗多批評的立法委員金紹賢，也稱許陳蘭皋個人是「做事努力、謙恭有禮」的讀書人。
　他這種踏實作風，許多台電人都承認，對塑造台電人的傳統有很大影響。
　和台電交往過的人，都很稱許台電人敬業平實的優良傳統。像早期，台電人的工作地點，很多是在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嶺，不少人在類似的環境下，一待就是十幾二十年，卻並不以為苦。
　有人形容台電每年的採購費，若以百元大鈔疊起來，可能比阿里山還高，
但是絕大多數人，尤其是上層主管辦事都照規定，沒有貪污行為。他們沒有
兼差，生活也不糜爛。
　或許就在這些傳統薰陶下，台電員工由陳蘭皋指揮了二十年，表現不凡。
　據台電統計，從陳蘭皋出掌總經理到現在，台電的電力裝置容量，整整增
加了十倍以上，供電普及率答九九．七％，是台灣已步入現代化之林的指標
之一。
　而由於幾早開拓多元化政策，使台灣主要電源由早期的水力而火力，再逐漸轉到核能，這不但使台灣在世界能源危機時，渡過了石油存量不到一個月所需的慘狀。同時全亞洲最便宜的供電（見表二），也是我國加強產品外銷競爭力的籌碼之一。
　在這期間，台電逐漸建立起國內外聲譽。由於財務、債信良好，以陳蘭皋和副總經理鄭瀾為首的一批財務專家，不但能借到條件優厚的國際貸款，（譬如有一年，台電、中鋼，中油同時向美國進出口銀行貸款，只有台電在限期內提出財務預測報告，得到最低利貸款，省下了一千九百萬美元利息），而且也是全台灣第一家敲開歐洲貨幣市場大門、在倫敦發行債券的公司。
　多家外商銀行稱許，每年約有一千七百億元現金流動的台電，財務調度很有一套。去年，台電就利用國內銀根寬鬆、利率低的機會，發行低利公司債，用以償還以往利息較高的台幣貨款，使去年帳簿上減少了三億多元利息支出。另外，台電又借低利台幣再換成美金，償付國外採購費，這一折算，等於少借了三億美元外債。
　陳蘭皋得意的指出，這些調度措施對台電財務改善有很大幫助，也是台電去年賺錢多的原因之一。

專業技術聞名世界

　在技術密集的台電，專業科技自然不讓財務等專美於前。例如核二廠一號機完成商業運轉後，就曾創下了同機組好幾項世界紀錄。
　撇開本行技術，台電工程師也很尊重其他專家的意見。和其他政府機構比起來，聯鼎事務所的國際律師丁懋松和亞新工程顧問公司副總經理歐晉德不約而同指出，台電人做事嚴謹，考慮週到，他們在法律或土木方面認識不遜於專業人士，但卻懂得尊重專家，洽談業務時，也知道自己要什麼，「和台電打交道，絕不可以打馬虎眼，」歐晉德認為。
　此外，台電好些管理制度也領先其他國營事業。企劃處長張家澤指出，過去二十年來，台電一直努力的在推行電腦化、目標管理、工作程序簡化以及軟硬體方面的研究發展等。
　如今，新大樓完成一年多後，台電就建立起經理人員資訊系統（Executive Information System），使得副總經理級以上的經理人，可以坐在辦公室，按下鍵盤，就能清楚知到遠在澎湖等地各營業所前一天的營運情況。
　在寬敞的總經理辦公示，一名資訊中心人員熟練的敲著鍵盤，螢光幕上立即顯現出各類最新統計，他神氣的說道，台電是公民營企業中第一家向電腦化和辦公室自動化階段的公司。

人才供應庫

　台電也是國營事業的人才供應庫。像參與建立「中鋼模式」的陳樹勛、陳世昌和現任中鋼工程顧問林國樑，還有協助王玉雲節流有功的台肥會計處處長葉曼生等，都是出身台電。
　然而，部份「外放」的台電人也指出，或許就是因為台電太陶醉於以往的順利，忘了探出頭去看外面的世界，以致於一旦發生事故，卻不知如何應付，只能坐視過去耀目的成就，漸漸蒙上厚灰。
　不利的批評，似乎起自以管理中鋼聞名的趙耀東，在經濟部長任內，他首先針對台電喊出國營事業呆人、呆料、呆時「三呆」弊病。
　去年底以來，各界攻擊更加密集。先是監察委員提出歷經兩年完成的調查報告，指責台電採購燃煤過多，積壓巨額資金，有浪費公帑之嫌。
　今年初，行政院和經濟部先後發表國營事業年度績效審查結果，台電排名首次落後中鋼，位居第二；接著學術界以往對台電破壞景觀和生態環境的指責，以匯成一股狂流，加上最近核三廠預算巨額追加、核四廠興建由熱烈爭執而決定暫時停擺，到核三廠有巨額結餘的似是而非的報導，「群眾是在反台電，不是喊核能，」一位核能部門基層人員客觀坦承。

以偏概全的報導？

　這些指責有些是新聞界偏頗的報導，和特權干擾造成。但更多人認為，工程師出身的陳蘭皋，沒有察覺台電的時代任務已不只是供電而已，他仍在以水力發電時代的管理方式，來經營火力佔四九％、核能佔四○％的電源公司。管理不合時宜，使台電在公眾溝通、工程技術以外的管理、組織結構等方面，都出現重重問題，使台電在企業演出中，無法維持叫好又叫座的水準。
　新聞界一位資深人士持平指出，目前，大眾傳播媒介競爭激烈，年營業額相當於全國生產總額五％以上的臺電，一舉一動，自然是新聞焦點所在，其中難免沒有弄清真象就搶先報導的情形，使台電信譽受損。
　例如台電曾花了八十億元，在高雄大林、興達興建卸煤設備，由於台電首次使用這類購自國外的駁船卸煤機，運轉初期試用不佳。以後，台電又再花了約三億元購置附屬設備才使機器運作正常。
　然而當機器還在保用期間發生問題時，新聞界就說「台電八十億元投資全部泡湯」。「我是承認台電有錯，但不能說我們投資全沒用啊，」站在辦公桌前，台電總經理朱書麟握拳輕敲桌面，語氣不平的說。
　民意代表等上級公婆的關說，也常令陳蘭皋為難。向去年底，監委指則台電在國外採購的煤，全部由「益利」公司承運，有圖利他人之嫌。但據台電解釋，台電是透過海外航務聯營總處，廣邀國輪公司協議承運緊急進口煤，在國際航價看俏時，只有益利簽了長期承運合約。
　「我們全照規定行事，而且任一決定都要呈報經濟部等上級單位，為什麼說我們圖利他人？為什麼政府官員不能挺身出來幫台電說幾句公道化？」一為承辦人員憤憤指陳。
　事實上，監察院盛傳，調查小組其中一位委員，因為替令一家航運公司關說不成，而趁機找麻煩。「陳董事長是個不懂做官藝術的人，」在台電十幾年，從副總經理任內退休的會計師劉溥仁說。
　有人批評陳蘭皋不懂得政治運作，和他的領導作風有關。

不懂得和民眾溝通

　他個性坦誠，不善社交。影響所及，台電大部份中高級人員，個個埋首工作，疏於和公眾溝通。「台電的形象，不靠公共關係評估，而是要拿出東西來看，」他還常常告誡同仁，對外凡事採低姿態。
　因此縱使看到許多似是而非的報導，陳蘭皋很少主動找新聞界解釋，台電也從不主動發佈某電廠落成，或某項業務得到國際讚譽的新聞。
　這種態度就像那座巍峨的二十七層大廈，外人只震攝於門禁森嚴的表象，卻無法詳知內部堅實的結構和現代化設備，因而被批評「太過奢華」。但是「公用事業單位怎可隔絕公眾，自命清高？」經建會一位專門委員問道。
　一些學者很不滿這種閉塞、自以為是的作風？常透過新聞界表示抗議，自然對台電不利。台大電機系一位教授指出，台灣經濟研究所曾經受經濟部委託，評估台電經營績效，其中對台電組織結構、工程管理等頗多批評。台電大怒，「別忘了評鑑費是我出的，」一位台電高級首長在會議上拍著桌子對研究主持人吼道。
　這份研究經過多次修改，最後仍被列入密件。因為台電認為，這項研究不但關係台電聲譽、國營事業形象，甚至可引伸到對我國經濟體制的評價，茲事體大，台電希望有全面真相的反映，況且「台電的事，不是外人在短期內能瞭解的，」負責對外發言的副總經理朱善增這麼認為。

對外界的反應遲鈍

　核四風波，報紙社論指稱是台電人太遲鈍、對社會變化太不敏感了，他們漠視公共政策與民溝通的重要。
　一為新聞界人士說，陳蘭皋和各級重要主管，雖經常出國考察訪問，但關心面多半限於電力等專業方面，看到國外一片反核聲浪，卻從未想到有一天這種情勢會降臨台灣。由其近幾年，即使民眾對公害、景觀意識日漸警覺，台電卻仍一意孤行，埋首核能開發計劃，忽略了對公眾溝通的必要。
　批評人士對台電「專家欺負外行」的行徑也深表不滿。像台電人員在各種座談會上呼籲民眾要信任專家，但是遺憾的是，這些「專家」卻無法用大家都聽得懂的話，來解說核能廠興建的必要，或對核能知識做一清楚的介紹，只是一昧強掉核能絕對安全。「這怎能叫民眾信服？」一位批評者說。
　更有人說，台電只會做愚民式宣導。如為使居民支持建廠，在宣傳小冊中，台電揚言將把核一廠附近開發成國際觀光地。其實，核能廠附近根本不能有人群，所以建廠完工至今，這項諾言仍未兌現。
　不過，最受台電內外都攻擊的是陳蘭皋「工程掛帥」式的管理。
　工程部門以外的台電人指出，台電人員專業技術的培養不遺餘力，但卻忽略的工程管理，以致於工程師對成本、工期等觀念都不夠，台電的績效當然日益降低。

不惜成本的工程

　財務會計人員常批評台電工程人員「只求工程做出來，不惜成本」。一位曾任會計部門主管的台電人分析說，由於台電工程師早期建電廠時，一來用戶只求供電量充份，二來國內有無競爭對手，因此不論工程耗費多大，只要電廠建出來就能賺錢，加上還有投資報酬率保障「合理」利潤，因此工程人員很少想到如何節省工程開銷。例如台經所在績效評估報告中就指出，台電火力、水力廠興建成本都比日本要高。
　立法委員簡又新指出，這種長久以來的浪費做法，影響台電聲譽很大。像核三廠預算第三次追加，其實只是第一次粗穀（依國外核能廠單位造價略估）的一．五倍，卻引起嚴厲抨擊，固然是受到十項建設中多項工程預算執行不力，政府喪失民眾信任的簽連（表三），但不可否認，台電以往的作為，也引人詬病。
　台經所的「密件」報告還說，除了成本、工期控制補住外，台電在技術轉移、簽訂契約內容方面做得也不夠理想。
　台經所舉韓國電力公司為哩，韓電和美國、比利時合作轉移核能技術時，都有詳細的技術轉移時間和項目表，如建二號機組時，韓電參與工地設備設計，到建三號機組時則進一步參與建築方面的管理，而台電並沒有類似的技術轉移進度要求表。
　另外，由於機組工程設計、國外器材採購、督促交貨等，台電都是委託國外顧問公司辦理，但在簽約時，對各項延誤卻缺乏約束，以致發生多項延誤時，像核三國外器材延誤交貨、美國吉爾公司沒有按時完成火力廠設計圖等，台電卻無法要求國外賠償。
　有人批評，這多少和陳蘭皋「工程師的想法太簡單」有關。
　例如在這份已完成兩年半的報告中指出，興建核能廠時，由於有安全顧慮，品質要求很高，技術繁複，工程龐雜，台電理應用電腦來控制工程進度和成本，事實上台電都沒有。
　或許台電太過相信自己以往高超的技術水準，以致在建核能廠時，發生了「欲速則不達」的事件，增加巨額工程成本。朱書麟在他的論述專集中坦承，台電確實有核能廠設計圖只做了二○－二五％就匆促開工，施工期間又邊改圖邊施工的事。
　立委金紹賢也指責台電，由於核能廠興建規劃不週，停工等圖、等財料、派專人搭飛機到國外催料等事層出不窮。
　據台電估計，每一百萬瓩機組工程，耽誤一天損失就在百萬元以上。

觀念落後國外十年？

　更遺憾的是，在核能廠峻工報告中，工程技術方面的記載完善，但工程進度耽誤的原因、中間碰到那些困難、或用來控制預算用的重要會計分類等記載卻不夠詳盡，而這些檔案卻是日後興建新廠的重要參考。「台電對專案的工程控制和預算控制觀念，起碼比國外落後十年，」一為和台電有業務來往的資深工程師這麼說。
　除了工程管理外，另一個令有識之士耽心的，是台電機構龐大，陳蘭皋的幕僚又不夠強，因此台電管理出現了好些上級人員看不到的盲點，組織過度膨脹就是一例。
　一名核能部門基層主管不滿的表示，有人事自主權的核能部門，經常將單位做不必要的擴充，但卻事權劃分不清，結果兩單位互爭表現，反而降低效率。
　另外，陳蘭皋也被好些台電人指他攬權。像他總是以董事長之尊，處理應由總經理等人來處理的國際貸款，等於剝奪了別人學習或磨練的機會。
　還有人批評他在高位太久，沒有賠養接班人，因而使台電面臨了人才斷層的危機，其中尤其堪擾的是副總經理級以上的接班人問題。
　目前台電九位副總經理中，除了管業務的朱善增和管人事及企劃的陳明漢之外，其餘都是工程師出身，專業背景相似，年齡相差不到十歲。除了陳蘭皋，總經理朱書麟、副總經理陳明漢、倫卓材今年也都屆退休之年，明年還加上掌管財務的副總鄭瀾，若是一切照章行事，這兩年內，將有五位經理人讓位。

員工向心力仍強

　幾年前就意識到經理人斷層危機的陳蘭皋，提到今後的人才為題，不禁也皺著眉承認，如今要從內部找一位同時精通現代管理和科技的經理人，的確不易。
　他曾經有意培養核能部門副總經理朱寶熙掌管台電，不幸三年前朱寶熙卻在核三廠工地心臟病發而亡。
　雖然有些老員工對現在的陳蘭皋較多批評，但大致說來，台電人還是很有向心力。他們認為就整體言，台電還是比其他公營事業單位好，「我還是很慶幸自己是在台電，」一位對管理層頗有批評的年輕人說。
　不過令有心人擔憂的是，儘管陳蘭皋終有離開台電的一天，但長期累積下的管理缺失，卻將隨台電繼續存在，如何以更好的經營績效和坦誠的溝通態度，重拾民眾對台電的信心，促使核四廠早日興建；台電員工如何在大眾心目中，重塑苦幹踏實的形象，繼續樹立以往清廉不阿的政風，都是台電人今後的重要課題。
　就和畢生奉獻台電的陳蘭皋留戀台電的原因一樣，這些問題的確叫下一批接班人頭痛，但也是個很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