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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距離我上大學那年正好過了十年。回想十年前指考完填志願的時候,我坐在電腦前填志願序,從分數最高填到最低,一共填了70幾個。
現在想起來覺得荒謬,一個人怎麼可能有70幾個志願啦?但在十年前,這就是身邊同學們的景象。
那一年的「指考戰士」,佔同一屆考生將近六成。十年過去,剛開學的109學年度,指考考試入學核定名額只有23%,意即理想上,只有兩成的學生會像當年的我一樣以「純考試」入學。其他同學則必須在高中階段就開始思考自己要什麼,並準備資料證明。
這樣的改變,作為個體的學生可能難以理解,但從國家整體發展來看,只會背知識和考試的乖乖牌,已無法適應快速變動的科技社會,還有無可避免的全球競爭。
在多次採訪清大、交大校長的過程裡,感受得到頂尖理工大學領袖對於台灣缺乏開創性人才的失落,這和升學制度很有關係。
培養開創性人才,從成為自己開始
除了競爭力以外,社會也較十年前更加民主、自由,擇己所愛、多元探索正當道。每個學生的志向都該被尊重,而不是都照同一套模板填志願。其實,這也不過是回到教育的初心——培育一個人成為他自己,並終身學習。
各國在這兩個原因之下紛紛啟動教改,前瞻的芬蘭、鄰近的星日韓,都一樣強調素養、適性,台灣去年上路的108課綱跟上了這波全球教育思潮,我有幸看著這部課綱的籌備、試行,一路到正式實施,到現在第一年過去,有很多的精彩,與艱辛。
教育現場從國小到大學都有了極大的轉變,尤其是高中選修課、探究與實作、自主學習。
對老師而言,冒出了很多任務,素養教學、課程諮詢、生涯輔導,但假日要花自己時間去的各式教師研習,幾乎都滿座。平日在咖啡廳,也常聽到隔壁桌有熱血老師在談新課綱的課程設計。
學生也不一樣了。在採訪的時候,我總訝異於他們的思辨性與創造力。有人自己寫程式製作機器人、有的自己規劃想研究唐朝的服飾。不要服儀、不要榜首新聞,對於不喜歡的事情,他們也懂得組織動員去對抗。
但為什麼還是艱辛?因為有一群害怕改變,卻也不願花力氣嘗試了解的人。可能是學生自己,可能是保守的學校與教師,也可能是口口聲聲愛孩子的家長們。
他們喊著「學習歷程」是軍備競賽,應該回到聯考,卻不願去查考試與申請入學對弱勢生影響的相關數據;他們反對素養,因自己以前背過的很多知識都沒有教到,卻不看現在市場上的人才需求;他們擁護著刻板的科系排名,無視Z世代對職涯所追求的,更多是「意義感」。
那些批評,橫在改革者、第一線付出者的面前,讓他們很挫折,也難以往前。
推行一項這麼重大的政策,需要更強的共識。《天下》去年、今年都以整本特刊談新課綱,希望與讀者溝通。
留在上一個十年,還是跟上世界?
舉例來說,今年我們將大學的篇幅增加,呈現大學的「客製化」趨勢。家長都希望孩子「考上好大學」,但如果未來不再有「科系」,到處都是「跨域學程」,學生知道自己想學什麼就變得更重要。高中生為什麼要練習自主學習、製作學習歷程、規劃選修課,不言而喻。
接下來,「找個好工作」也很重要。但未來每個人一生平均會換十多個工作,不會被取代的人才特質是什麼?我們在疫情之下,遠距採訪了不同國家的企業領袖,就更能明白為什麼培育人才的教育這一端,會有如今的變化。
期待讀者了解,質疑「理念方向」與質疑「執行手段」是不一樣的。
身為公民,當然可以追蹤、監督新課綱在教育現場有沒有落實,但對整體教改方向,我們要停留在上一個十年,還是跟上世界?這是很簡單的選擇題。
說回開頭那個往事。按照分數填寫了70個志願的我,後來上了排序第5個的科系,興致一般般、學習成效也不太好,最終還是轉換了跑道。這符合現在大學掌握的整體數據:「純考試」入學者,主動退學與轉系的比例,比「申請入學」、「繁星」者都來得多。
原因不難猜,沒有跟隨志趣而做的選擇,即便一時高分,也很難持久。
當資訊愈發達,年輕世代會接觸到的可能性也愈來愈多。若家長或師長不放心,可從一起研究這個興趣下手:要如何證明自己能勝任?要付出什麼代價?如何收入永續?
陪伴探索,是這個變動劇烈的時代,家長能為孩子做的最好的事。
(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