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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鈺專欄】學校如何選才? 從教育的目標談起

學校選才到底要怎麼樣才算「公平」?從1930、1950到1970年,隨著時代的演變,選才的標準各有不同,即使在同一時代,也會因應各國標準不同而有所不同,作者認為面對世界潮流的衝擊,我們更應該為台灣的教育與未來,集思廣益。

哈佛大學-亞里斯多德-桑德爾-多樣性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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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大學教授桑德爾教授在他那有名的課程,「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中文翻譯成,正義:一場思辨之旅)之中討論到所謂「積極平權」的爭議。

當今美國的大學對於「積極平權」的實施,擴大到了種族這一個議題。有一個例子是一位白人高中生發現與自己表現相當,甚至更差的人可以申請上某一所很好的大學,而自己卻被拒絕,原因「最可能」是因為其膚色,當然也可能是其他因素。

這樣子的案例事實上從未斷過,因此而告上法院,甚至一直到最高法院法官出來解釋的例子都有。

從大學的選才來看,「公平」地選擇成績最優異的學生入學,讓他們被「訓練」得更好,並且讓學校在學術方面更為突出,進而增進社會福祉,這個觀點似乎是最容易理解的觀點,但是這麼做真的就是最公平的嗎?真的就對社會最好嗎?

這個一直以來都有爭議。而桑德爾教授更進一步提出一個問題,這是從羅爾斯與康德的論點所衍生的議題,也就是學校教育的目的真的是要訓練學生,讓他們將來畢業後可以「被用來」增進社會福祉的嗎?

直至1950年代,美國對於有色人種與猶太人還存在有相當大的歧視,那時的德州還存在種族隔離主義的陰影,所以某法學院是不收黑人學生的,其所提出的答辯理由之一,是該州沒有律師事務所願意雇用黑人律師,學校的目標是要符合社會的需求,所以該院只收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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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70年代,哈佛大學遇到類似的案例,其答辯理由是「多樣性」是該校在選才時的重點,而學術上的出類拔萃從來不是哈佛的唯一標準,多樣性的定義會隨著時代而改變,來自愛達荷鄉下的孩子可以帶來波士頓市區孩子所沒有的特色,同理也適用於不同膚色與種族。

假如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其論述上,會發現不管是1930、1950年代到了1970年代,一直到如今,雖然選才標準一直在變更,但是如何定義學校本身的目標與任務,是學校自己的責任,不需外界的評斷。

但是,我們也可以把這句話反過來講,也就是:即使學校要完全為自己的目標與任務負責,其目標與任務也是隨著時代在改變與演進。當然,桑德爾教授舉哈佛大學為例,是因為哈佛是一所私立大學,可以自己為自己的選才訂定標準,而台灣的大學幾乎沒有任何一所可以如哈佛一樣做,這是大家在看篇文章所需要注意的地方,也就是國情不同,也許不能一體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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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們採用桑德爾教授提到的亞里斯多德的看法,也就是目的論,或是他用的Teleological Reasoning(目的論推理),那麼從學校的目標來看,應該確實是能夠符合社會的需求,甚至是福祉,所以不管是選才還是訓練學生,都要遵照這個大目標。

不過桑德爾教授在後來提出了一個譬喻,一隻好笛子是該給買得起的人呢?還是給可以吹得好笛子的人呢?直覺上或是道德上(當然現實世界裡並非一定如此),當然是給後者才對。

理由是什麼呢?有人提出來,因為後者吹得好,所以可以讓聽演奏的人感到愉悅。但是真的是如此嗎?亞里斯多德不認為如此,他認為,一隻好的笛子就是要給能把它表現得最好的人,因為這是這支笛子被製造出來的理由。

讓我們回過頭來看教育的目的。假如我們把學校當作這支笛子,那麼能符合這間學校目標的學生就該被選進這間學校。如前面所說,學校可以對自己的目標定義並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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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若是把學生當作這支笛子呢?顯然能夠因材施教,發揮這位學生的優點以及減少這位學生的缺點,才是教育的目標。至於這位學生是否願意促進公眾利益,應該就不是考量的重點。

我承認後面這種說法可能與一般的看法有一點出入,但是我並不是來提供答案的,我也沒有能力來提供這類問題的答案,事實上,類似問題從來都不可能有一個定於一尊的答案。與桑德爾教授一樣,這裏提供的是各式各樣思考教育問題的可能途徑。

面對台灣的教育現場,我們需要思考的是,假如學校是這支笛子,那麼它是否有與時俱進地定下學校的目標,並且好好執行?面對世界潮流的衝擊,以分數績效評估學生與教師,甚至選才,以生產線方式教學方式所教育出來的學生,是否可以創造台灣這個國家未來的福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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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反方向來看,假如學生是這支笛子,那麼學校是否能夠在選才時,看到不同學生的優缺點,以自己能夠幫助某一類的學生的方式來選才呢?除了傳統的分科課程安排以及課堂講授方式之外,是否還有更好的方式呢?讓我們一同來為台灣的教育與未來,集思廣益。

 

關於作者 蘇文鈺

為美國紐約大學電機博士,現為成功大學資工系教授。他關注高等教育之餘,更於2013年創辦Program The World Association,與研究生從嘉義過溝村開始,培力偏鄉老師與志工群教孩子寫程式,足跡已遍佈中南部八個縣市。從程式教學出發,目標卻是指向生活與生命教育,希望有一天孩子們能靠著教育脫貧,也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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