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賞加朵了結壞蛋、說出人類的邪惡之處,確實讓人興奮無比,但這並不是《神力女超人》與其他超級英雄電影唯一的不同之處。《蝙蝠俠》系列也有許多人性本質中的黑暗。
反之,這部電影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將注意力帶往性別失衡;她出身只有女性的城邦國家天堂島,透過外人的觀點,一再點出社會習俗的荒謬之處。她不喜歡限制性十足的束腹(「女人穿著這東西要怎麼戰鬥?」),也公開地談起女性的歡愉。
崔佛(Steve Trevor)的秘書肯蒂(Etta Candy)描述自己的工作之時,戴安娜說得妙:「在我的家鄉,那叫奴隸。」從來沒見過男人的她,問崔佛是不是典型的男性,有趣地逆轉了那種想將女性經驗普遍化的傾向。
但在閱讀萊波雷(Jill Lepore)的《The Secret History of Wonder Woman》之時,實在很難不這麼想:這實在比不上印刷作品中的神力女超人。
神力女超人是由心理學家馬斯頓(William Moulton Marston)創造,他認為這部漫畫是女性主義的宣傳品、認為神力女超人是「這項運動的奇幻代表人物」。
美國生育控制先鋒桑格(Margaret Sanger),在1920年出版的《Woman and the New Race》中,提供了哲學上的指南。部分一再出現的影象,例如女性遭到口銜或手銬限制等,是在向婦女參政權運動所使用的意象致意。
《神力女超人》季刊中,曾有長達4頁的「歷史上的神力女超人」單元,描繪各種各樣的女性,例如特魯思(Sojourner Truth)、貞德(Joan of Arc)、凱勒(Helen Keller)、布萊(Nellie Bly)等。正如萊波雷所言,這讓「神力女超人成為最新一代為女性平權奮門的女性。」
確實,在印刷版本中,許多黛安娜的敵人,是那些試圖侵害女性自由的人。她拯救遭到奴役、或是工作權遭到剝奪的女性;女性百貨服務人員薪資過低、又因為抱怨而遭到開除之時,她選擇介入。
在1967年的「The Liberated Lady」影像中,她與強暴者戰鬥。她競選總統,以阻擾「Man’s World Party」。1972年的系列原本計畫讓她對抗各種反女性主義者,其中一個故事更打算處理人工流產議題,但這個系列並未成真。由此不難看出,為什麼《女士雜誌》等女性主義刊物會這麼讚揚她。
電影版沒有向厭女這隻多頭怪獸宣戰
大片不太可能將人工流產這麼爭議性的議題放進故事核心,這可能會引來示威和影響營收的抵制,但那也確實讓人覺得,總體而言,電影版對女性議題缺乏關注,也失去了原創版本的部分精神(萊波雷在《紐約客》的文章中認為,電影版中的神力女超人是「難以令人信服的後女性主義英雄」)。
電影中,部分角色因為她的性別而展現了草率的拒斥,但她並沒有像原創版本一樣、並沒有向厭女這隻多頭怪獸宣戰。那幾乎就要讓人有種這樣的感覺:高層認為觀眾不太可能喜歡由女性擔任主角的超級英雄電影,因此,高層也決定,不要用明顯的女性主義或惱人的女性議題來煩擾觀眾。
但毫無疑問,《神力女超人》是超級英雄電影歷史的重要關鍵。在它上映之前,名列IGN的50大DC及Marvel超級英雄的14位女性角色之中,只有2位有自己的電影,也就是貓女和女超人。相反地,36位男性超級英雄之中,有半數成為電影主角,總計拍出了48部電影。
加朵的演出所獲取的影評和商業成功,應該可以讓這類受人忽視的故事更有機會成為電影,也有機會為已經相當飽和的市場注入新鮮感(多麼希望他們為黑金絲雀或星火拍部電影,而不是強迫蝠蝙俠和超人陷入假對立狀態)。
黛安娜必定會帶著續集再次歸來,也希望她能在展現身體力量之餘,挺身訴說男性霸權的真相。
註:貝克爾德測驗(Bechdel test)一開始只使用在電影上,基本上有三個條件:1. 起碼一部電影中至少有兩個主要的女性角色;2. 這兩個女性要有互相談話的情節;3. 談話內容無關男性方面(黃維德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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