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印尼泗水的國家醫院和台灣長庚醫院簽訂合作意願書。這讓我想起,我在印尼的朋友,常去看病的地方不是在本地,而是新加坡和馬來西亞。
印尼有個陋習,要進醫學院,得有前金後謝,一般是五萬美元,才能拿到入學許可。華人雖能進入醫學院,卻不能進最賺錢的科系就讀,這是爪哇人歧視華人的潛規則。而一般人又對爪哇醫生有歧視,造成看印尼醫生的都是窮人,有錢人和中產階級則固定到星、馬找醫生檢查。
印尼人到新加坡看病,一般有兩種方式,一是自己提前預約,約兩個半小時飛到新加坡,看完病後搭晚班班機回印尼,不需簽證和其他繁複手續。
第二種,是新加坡醫院直接在印尼開設診所,檢查結果傳回新加坡,看完檢驗報告後就確認在新加坡的門診時間。若碰上重大疾病,可直接在新加坡申請醫療簽證,不需擔心逾期居留的問題。新加坡醫療雖昂貴,很多人卻寧可借錢,也要去那看病。
除了新加坡,亞洲的醫療重鎮還有曼谷的國際醫院,他們的團隊會講一百多種語言,也會把簽證、接機、住宿、住院等手續替你一併辦好。若是單純檢查,一、兩個小時就可得知結果,醫生會用標準英語和你討論解釋,收費更低廉合理。
其實,台灣的醫療比這兩個地方都好,只是沒有努力推銷出去,不像新加坡和泰國,不斷推銷自己的醫療技術和服務,每年吸引成千上萬人去看病,賺進天文數字般的外匯。
基於愛台灣的心態,我也會推薦印尼朋友到台灣看病,可是我得到的回答通常是:「哪一家醫院?會講英語或印尼話嗎?」
我們都知道台灣的醫生是最菁英的一群人,講英語容易,推薦醫院對我來講也不難。可是,在看到醫生之前,他們遇到的人可以講英語或印尼話嗎?我卻無法回答了。
星、馬或曼谷,簽證、語言都不是問題,而台灣呢?空有全亞洲領先的醫療技術和團隊,卻無法賺到人家拚命都要去借到的錢,更別提用醫療來改善印尼人對台灣的看法了。
若是一個外國人要到台灣看病,首先,他沒有健保,完全自費。而且,他大老遠跑來台灣,絕對會對醫生護士很尊敬客氣。同時,印尼人要到台灣看病,大部份都會有人陪伴。也就是,外國病人不只醫療費是全額自付,連帶他與陪伴者的機票、住宿、交通、食物、電信等,都是台灣外匯收入。
現在很多醫院想另闢財源,東南亞病人是個很大的市場。
政府一直講南向,說穿了就是我們去東南亞投資或求人買東西;醫療產業卻是反過來,不只是印尼人求你幫忙看病,而且還是一筆可觀收入。政府說南向,怎麼就不轉個彎,讓東南亞的人北向?
台灣有堅強的教育水準、厲害的生技產業、優秀的醫療團隊、善良的人民、亞洲最先進的醫療儀器,還有很好的環境來接待外國人,為何要隱藏自己最優秀的部份,反而給人看的是詐欺和販毒?
大賺醫療外匯的條件
印尼人要到台灣看病,其實面對的問題也不少。例如,台灣是否有醫療簽證,醫院可否代辦?要預約台灣醫院,可否以英文溝通?印尼病人的家屬和幫傭可否一起安排簽證申請?可否協助接機和處理住宿事宜?能否告知交通資訊?一般照料,護士能否用英文或印尼文溝通?康復後,醫院有無附近旅遊資訊?若不幸過世,手續細節為何,是否有英文或印尼文協助?
這些小事,其實就是藏在細節裡的魔鬼,一旦台灣能提供完整方案,一定馬上在印尼傳開。
我相信,未來會有更多台灣的醫院到東南亞,尋得更大的商機。因為醫療,是可以跨越政治、宗教、種族的產業,不需正式外交關係就可以做,更是台灣應認真思考的未來方向。這麼大的機會,為何要拱手讓給新加坡、檳城、曼谷,或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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