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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於學學文創舉辦「和光同塵」攝影個展的馮君藍,是牧師也是攝影師,格外引人好奇的雙重身分,卻在那個專訪下午,領略他的作品與他的話語後,像原本雙重曝光的人影逐漸合一。
在馮牧師以「復活節的早晨」為概念改裝的中華基督教禮賢會台北堂,主聖壇牆面上,灰泥白牆,刻意不完全蓋過水泥表面的漆,不全然的白也不全然的灰,象徵我們身處的現實;中間四方形的黃色漆,代表太陽,也是光,馮牧師解釋,聖經裡描述主耶穌是光,聖父聖靈聖子三位一體的上帝,是關係中的存有,而聖子在祂的右邊,因此將十字架擺在右邊,通向上方。
太陽光的四周一圈白,是他特意保留的一些神祕感,他說,我始終認為上帝是個奧祕,上帝之為上帝,遠遠超乎我們所能理解的,而聖經中描寫的上帝不完成是個超越者,也是個臨在者,那一圈白也象徵聖靈,與內圈一層一層的光,代表上帝,三位一體的概念,無可分割。
他堅定的話語在空間迴盪,也似他的作品在牆上安靜地訴說他的信仰,極具感染力。
為靈性顯影,光照微塵
攝影作品被前輩攝影家阮義忠譽為「華人世界最有深度的作品之一」,在他多以教會弟兄姊妹為模特兒的人像攝影「微塵聖像」系列作品裡,以簡單的道具、荷蘭畫家林布蘭式的光線,讓每一張照片,每一個不同人物的凝視,都像一雙具有透視能力的靈魂,令觀者停佇凝望。
馮君藍解釋,有時拍攝前已設定好人物,但這個過程很有趣的是,被攝者們(教會的弟兄姊妹們)並不知道他們的生命故事,有一天,會變成聖經的文本,「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生命故事,變成上帝向這個世界說話的媒介,」他說,透過小人物傳達聖經的人觀,更是透過作品所要表達的核心—「實踐作為一位愛者,認同人類是個大家庭,尊重其他成員,與之共生」。
另一系列黑白作品「草芥」裡,遠處的光照耀著,風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過,所到之處小草們溫順折服,這是攝影作品中「道在萬物」的表述之一。

他引用法國思想家帕斯卡所說,「人是有思想的蘆葦」,人既如草芥渺小,也如蘆葦一般脆弱,也印證聖經裡以賽亞書42章3節,「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
關照人,關照萬物,都來自他信仰的根基。他認為,聖經並不是一位宗教哲學天才的心得寫照,而是綜合了前人的宗教經驗與哲學觀,最終提出的一套對宇宙人生的理解 。
走上攝影,似是命定
3歲時,隨著牧師父親舉家從香港移居嘉義,開拓衛理公會在嘉義的第一間教會,父親平時是嚴肅的,他回憶,小時家裡連小康都稱不上,但父親為兄妹三人都各自預備了一本相簿,是布包硬殼厚紙裝禎的精美相簿,在成長過程中,父親不斷地為他們拍照、不斷加入新的照片。
印象裡是經常被父親責罰的樣子,馮牧師說,「我們都很害怕他,在家庭關係裡並不親近,」但他發覺,照片裡竟然有做著鬼臉的照片,他想起父親一直提醒他們的,「幫你們拍照的那雙眼睛必定是愛妳們的。」
「父親純粹喜愛拍照,拍家人、拍教友,與藝術毫無關係。作為傳道人來說,父親喜愛書寫,敏於思考,美感經驗好,這些或多或少也影響我,」坦言身為傳道人的子女,大抵都得走過一段叛逆期,直到14、5歲,一段特殊的宗教經驗,信仰在他的心中才真正啓蒙,但直到35歲才回到神學院就讀,一唸7年,42歲開始在教會正式成為傳道人 。
外界以牧師、攝影師或藝術家等身分看待他,他卻謙沖表示:我的自我認同仍然一樣,我是個傳道人,我講道,但我同時用了攝影的語言傳遞信仰,不是雙重身分,基本上我不認為我是藝術家,「是僕人,服侍眾人的傳道人」。
此次展覽共展出三個不同主題系列作品:「微塵聖像」「互為肢體」「草芥」,並由大塊文化出版「光照微塵」攝影集。
和光同塵—馮君藍攝影個展
展覽時間:6月1日至8月28日
展覽地點:學學白色空間(台北市內湖區堤頂大道二段207號7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