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會的最後一天做成決議:政府不得開放陸資投資事關國家安全、敏感技術的IC設計業;中國政府的紫光基金入股矽品、力成、南茂等三大封裝測試廠,各取得25%股權一案,則要求經濟部未向立法院報告影響評估前不得許可。
也就是說,得等到2016年3月,新國會開議之後,經濟部轄下的投審會才可審查。
這波以中國國企色彩濃厚的紫光集團,對記憶體封裝大廠力成的驚天一投開始,一個半月間,喊出總金額達1千多億台幣,規模空前、高潮迭起的陸資整併大戲,也可望暫時落幕。
「明年6、7月之前不用說了,接下來就看新政府會不會務實一點,」眾達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黃日燦有點沮喪地說。矽品、力成案都由眾達負責。
關鍵一:趙偉國言論「過激」
劇情急轉直下的關鍵,在於紫光集團董事長趙偉國的高調作風。他不但挖走前南亞科總經理高啟全、連續發動三起入股案,還在媒體採訪、公開場合大剌剌發表「不開放,就要來台灣挖人」、「為了台灣人民未來幸福,應該開放大陸全面來台投資」等「過激」言論,激起廣大的輿論反彈。
「趙偉國(現在)應該學乖了,不會再對外發言了,」深度參與力成、矽品案的黃日燦說。
與趙偉國交談過的人,都對這個北方漢子的直爽、性急留下深刻印象。一般跨國投資案的談判曠日廢時,他拍板的時間卻極短。例如,投資力成時,竟連標準程序的投資風險查核(Due Diligence)都略過。
而且,若待力成案獲投審會通過,他多點耐心,再依序提出矽品、南茂入股案,或許就不會激起台灣社會這麼大的反彈。
趙偉國究竟在急什麼?
「很簡單啊,你認為中國大陸資本市場還會紅多久?」黃日燦反問。他眼裡的趙偉國,是個「資本遊戲高手」。念茲在茲的,就是將力成、矽品等公司的業績,合併灌入紫光旗下、上海A股的同方國芯。台灣半導體類股本益比普遍不到20倍,而同方國芯則高達106倍。他在台灣買的矽品股票,換成同方國芯股票,至少市價會高上5、6倍,暴利驚人。
然而,中國這股與經濟基本面完全背道而馳的股市泡沫,究竟還能維持多久?儘管趙偉國11月初接受《天下》採訪時還樂觀表示,「至少明年還會有(泡沫)。」但在美國升息、油價狂跌的變局之下,當真世事難料。
關鍵二:上百位學者連署反對
「所以要打鐵趁熱,能吃的時候趕快吃,以後可能就沒有了,」黃日燦詮釋趙偉國這波「快打旋風」的背後苦衷。
超過300位學者響應的「反對開放中資投資台灣IC設計產業」大連署,是政府對陸資政策大逆轉的一大關鍵。
連署主要發起人、消基會副秘書長、台大電機系教授林宗男表示,他能理解,台灣廠商為了市場需要與中國廠商合作,「我們不反對與中國廠商合作,但合作有各種模式。」
林宗男認為,台灣廠商若採子公司與陸資合資的方式,較能杜絕機密技術外流的風險。例如,群聯以合肥子公司讓紫光入股51%,便值得效法。
黃日燦承認「群聯模式」的確是業界最愛。矽品與力成一開始也都談子公司的入股。然而,群聯屬於法定未開放入股的IC設計類,而半導體封裝則無限制。在商言商,趙偉國自然開口就談母公司入股,因為套利最快,「他沒耐心跟你孵豆芽孵個2、3年。」
黃日燦認為「形勢比人強」,當中國政府大力「進口替代」,讓台灣半導體業亮起紅燈時,對部份公司的選項其實不多,「如果你說不,但找得到出路,那當然很好。但是,說不的結果是你被邊緣化,那就不好。」
如何「與龍共舞」,絕對是明年新政府上任,最為迫切待解決的第一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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