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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工業紮根的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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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美玉:在工作中找樂趣

 

十八排大型日光燈照得偌大的成衣廠內,有如戶外陽光般的明亮。近四百名女工埋首操作者隆隆作響的電動平車。每天早上、下午各半小時播放的國語流行歌曲適時適調這種單調、機械化工作帶來的疲倦。

這是益大–高雄加工出口區一家承製名牌襯衫,如YSL、Arrow等的外銷成衣廠。益大每年兩千多萬美元的外銷金額,全由近兩千名女工一針一線縫製起來。

總是帶著甜美微笑的黃美玉來這家成衣廠工作,已近五個年頭了。國中畢業後,身為家中長女的黃美玉,為減輕捕魚的父親的養家負擔,便沒有繼續升學,而來益大工作。

從學習如何使用縫衣機,漸漸的,一天能車上十來打襯衫,到目前一天能車八十幾打,黃美玉一直不減她對這份工作的喜愛。她不認為這份工作有如外人所看的那麼單調、乏味,相反地,她說能從中得到許多樂趣。「人生有如白開水,酸甜苦辣自己調,」黃美玉笑著說出她的處世態度。

黃美玉有她樂天知命的觀念。她說,人要往好處想,每天自然笑嘻嘻,往壞處想,生活會很乏味。

黃美玉這種比較樂觀的態度,使自己從工作中學到許多做事的觀念。

由於她每天車的都是客戶委託承製的外銷名牌襯衫,品質管制特別重要。在這種嚴格要求的工作環境下,黃美玉養成做事絕不馬虎的習慣。譬如車格子襯衫的袖子、領子時,需注意接縫線兩邊的格子是否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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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車衣服是論件計酬,黃美玉不僅要把衣服車好,也要車快,也慢慢養成她做事專心、手腳快的習慣。

黃美玉把在工作中養成的習慣帶回高雄縣林園鄉家中。「在工廠,要注意細節、動作要快;在家,我也不希望偷懶,什麼事都要快快做好,」她笑一笑、聳聳肩說。

然而,黃美玉在笑顏中,仍不禁透露沒有再升學的遺憾。「人都想往高處爬,」她盤算者要再去唸校。

不上班的夜晚,她常到家附近的佛堂看佛書,聽道理;此外,她會看看報紙或者妹妹的國中課本。

她也很關心國際油價的漲跌,「今天石油每桶跌價五美元,以後我爸爸騎摩托車或捕魚,油錢可省一點了。」黃美玉很快把報紙上的新聞聯想到她的日常生活上。

隆隆縫衣車聲中,黃美玉繼續埋首做她的工作…

許政雄:做工不忘進修

 

暗不見天日的船艙底,點著幾盞日光燈。磨工人躲在灰矇矇的油艙磨,鐵如粉末般漫天紛飛,看不清那個是工人,那個是油艙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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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工人則擠在幾不容轉身的孔道安裝船的心臟部門–主機。艙內停滯的氣流,如果在炎炎夏天,經過南台灣烈陽的烘烤,更令人渾身難適。

這是一艘停泊在中船造船塢,還沒有完工的貨櫃輪。

中船領班許政雄在這樣的工作環境下工作了二十幾年。原因無他–「我喜歡機械,」面目清秀的許政雄簡單說出,興趣是他從事造船工作的原動力。

初中畢業後,許政雄換了十幾樣工作,終於在家鄉基隆的台灣造船公司安定下來。從台船到高雄的中船,二十幾年來,許政雄一直沒有離開過不見陽光的船艙底。

造船是種又苦、又危險的工作。四十二歲的許政雄常常有「會發生意外事件的感覺」,所以他相當注重工作環境的安全,尤其身為領班,他常要主動處理不安全的事,譬如如果船艙燈不亮,光線不好,會影響工人工作情緒,他會趕緊裝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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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政雄認為要當一個好的造船工人,一定要以很誠懇的態度,隨時注意、小心,同時要能照顧自己,也能照顧別人,尤其要鎮定心情,勤快工作,自然比較不會出意外事故。

許政雄的好學精神也相當為人讚許。他只有初中學歷,卻能說、能寫英、日兩種語文。「外國進口機械的外文說明書,他自己都會看,很難得,」中船副廠長張旭勇說。

許政雄的語文進修都在下班後的夜晚。白天專心、賣力的工作,讓他夜間回家能夠以輕鬆的心情唸書。

 

陳清山:不當老師要拆船

 

剛下過雨,這是個泥濘、喧嘩的清晨。

遙望對岸,中船的工人正費盡氣力造船,這岸卻正敲敲打打聲,此起彼落,他們正在拆卸曾經遨遊江洋大海的世界各國的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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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入空的吊鉤鉤起岸邊廢船上工人拆下的鐵片、甲板及零件,再由高降下,落在運貨卡車上,再載到附近空地進行細部分解:「這是相當危險的一刻,站在碼頭上的拆船工人視線絕不能離開現場,因為鐵片是沒有長眼睛的,隨時可能砸到你的頭,」三十三歲的東和拆船公司職員陳清山,眼看著落下的鐵片,閃一下身子說。

長得黑黑壯壯的陳清山,在這片炎陽高照得泥土熱氣騰騰,下大雨時又是泥濘滿地的拆船碼頭上,已闖蕩十年。在那之前,他放棄台北垂手可得的國中體育老師教職,南下高雄,從事拆船工作。

「我個性喜動不喜靜,比較喜愛這種外勤、有變化的工作,」陳清山說話聲粗又爽快。

拆船帶給陳清山極大樂趣,讓他徹底瞭解形形色色的輪船。他如數家珍地說:「論拆得的鐵板,以油輪最有價值,客輪則以裝潢取勝,尤其是法國客輪上家具之講究,常是舊船貨店爭購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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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陳清山指著正在一旁揹起五、六十公斤的氧氣筒,準備銲斷鋼索的弟弟陳清泰說:「做拆船工作要孔武有力、反應靈敏,不是一般人能勝任,他是我弟弟,我瞭解他,才介紹他來。」

兄弟倆都是從嘉義縣六腳鄉務農的家庭來到高雄落腳。不同的是,哥哥陳清山是東和的職員,有固定薪水,加上福利,一個月也有兩萬元收入;弟弟陳清泰則是論天計酬的包工,工作一天可拿九百元。

個性較為沈穩、斯文的陳清泰雖覺得拆船工人很苦,尤其在炎陽下,要清理掉廢船油艙的殘油臘,往往弄得全身油汗,眼睛都睜不開,更苦。但是在他的「今日事今日畢,有困難也要今日克服」的觀念下,也支撐他拆船拆了兩、三年。

敲敲打打聲漸息,傍晚時分,陳清山開著他那輛藍色喜美轎車,穿梭在低矮工寮與凌亂一地的廢鐵片間,回到小港,他自己買的樓房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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