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週知,當日本公司的老闆很不容易,但是,經營一家日本公司會讓人因此致命,卻罕為人知。
今年至少有十二家日本大企業的老闆突然謝世,其中包括精工集團、川崎製鐵與三菱商社。這個數目,比去年多三倍。最令人費解的是,日本男性平均壽命高達七十五歲,但是,這些突然謝世的企業家年紀卻只有五、六十歲。
死亡之戰
這些人的死因不一,例如急性肺炎和心臟病等。但是,絕大部份的日本人相信真正的死因是:日圓升值。自前年九月起,日圓總共升值四○%,導致許多日本公司營運惡化,獲利下跌,企業主管的壓力愈來愈大,甚至感到痛不欲生。
這些企業家出人意表紛紛死亡的事實,不只加重了日本工商界的焦慮,也讓新聞界熱鬧一陣。許多新聞報導將這些企業家之死,比做戰士忠烈殉職。日本最大的讀賣新聞,曾以醒目的標題指出:企業主猝逝;沒病的戰士,迎戰經濟不景氣與日圓升值。每日新聞的週日版,也將整個趨勢稱為「死亡之戰」。
雖然經濟景氣與個人健康沒有因果關係,但是,許多日本的醫學專家同意,壓力會加重任何疾病的病情。東京川天堂大學的醫學教授大方指出:「有的人面臨業務週轉不靈時,無法應付壓力,常常將自己逼過頭,結果會突然死亡。」
這種說法,剛好可以解釋不少突發個案。例如:
●五十五歲的精工集團董事長服部一郎,今年五月因心臟病突發,死於高爾夫球場。在過去八年掌政其間,服部一郎將精工企業,從一家製錶公司,發展為電子業的巨人。但是日圓升值後,去年的營利遽降八○%。
出師未捷
●日本第三大塗料商大日本塗料公司的董事長中村敏之,今年三月與公司高級主管開會時,突然以手遮胸,並從座位上摔下來,結果死於心臟病。六十二歲的中村敏之,生前一直企圖將債台高築的公司,起死回生。
●日本輕金屬公司的董事長,六十三歲的淺野康介,身體一向硬朗,每天早上徒步二十分鐘上班。今年三月,當他下班回家後,突然死於腦中風。日本輕金屬公司,是日本最大的製鋁公司,近年來頗為價格便宜的進口鋁所苦,因此淺野不遺餘力的從事多角化投資。
●去年年底,日本最大的貿易商三菱商社的董事長近籐健男,因肝病去世,死時六十四歲。雖然三菱商社正在大力擴展業務範圍,但在近籐掌政其間,三菱的營業額下降一○%。
死而後已
經濟不景氣,幾乎是世界性的現象,為什麼日本的企業家感受的壓力特別嚴重﹖其中一個原因可能與日本企業界獨特的競爭文化有關。日本的企業經理人,因為終生僱用制度,早就變得與公司的命運共存亡。東京大學的精神科教授平井指出:「日本人極端追求完美,因此,企業主管常將自己逼到盡頭。」
這些壓力,在經濟不景氣時,尤其嚴重。根據大方教授的研究發現,一九七四年與七九年的石油危機期間,日本主管罹患心臟病的比例,是一九六六至六八經濟景氣時期的四倍。
日本主管極端重視工作的心態,也加重問題的嚴重性。他們絕少時間與家人相處,下班後的社交還是離不開工作,東京新赤阪診所的主任松木指出:「這些主管平日在外應酬,結果吸收過多的熱量與酒精。」
雖然醫師建議企業主管放鬆心情,注意飲食均衡。但是,對許多日本企業人士而言,預防疾病最好的良方卻是:日圓貶值與經濟復甦。(蕭昭君取材自時代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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