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匯率大震盪

 

央行是發動者

 

　台灣經濟研究院研究六所所長董瑞斌分析，不論從物價上漲率或國際貿易各方面來看，台灣目前都還沒有通貨膨脹的壓力，也沒有景氣過熱的現象。

　依董瑞斌的解讀，央行調升利率的動作，純粹只是為了降溫股市及穩定新台幣的匯率。

　但在台灣特有的金融機構生態下，央行這項緊縮資金的措施，卻讓市場利率震盪的幅度，高達四個百分點，遠遠超過央行政策利率的漲幅——○．二五個百分點，還引發了金融界一連串複雜的連鎖反應。

　「央行本來應該是所有變動的終結者，現在卻成了發動者，」一位銀行經理說。

　為什麼央行輕輕一彈指，台灣的短期利率就波動得這麼劇烈？多位銀行界人士不約而同地指出，目前銀行提存準備金偏高，是導致這波利率震盪的結構性因素。

　台灣的銀行各種存款準備，平均約佔整體存款額的九％，與先進國家平均約三％比較，明顯偏高。如果本期有超額準備，想留待下期抵消準備不足，額度最多也不能超過應提準備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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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高額的準備金已經超過平常周轉所需，銀行多半不願意再有超額準備，以免產生爛頭寸（無法貸款出去的存款）。既要充分放款賺取利潤，又要符合現行規定，補足應提的準備金，銀行就得在準備提存結算前大量吸收資金，然後又很快地釋出。

　要在最短時間內消化最多存款，銀行最普遍採用的方式，就是購買票券。有時候，即使票券利率比銀行吸收存款的利率低，銀行就算虧損也要硬著頭皮買，以免積壓過多貸不出去的存款，損失支出存款人利息的成本。根據央行金融業務檢查處的統計，去年度票券公司交易的對象中，銀行就佔了四一％。

　七月份交通銀行釋股，再加上燃料稅、公營事業所得稅暫繳等稅款，央行一口氣就收了六百多億元進國庫，更提高了銀行資金吃緊的程度。

 

套利者成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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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眼看資金緊俏，央行開始逐步釋金的措施，成效卻不如預期。其中，投機套利行為的盛行，大量資金從銀行流向貨幣市場賺取利差，是利率上漲之勢不可遏抑的主因。

　這波利率飆漲最大的獲利者，就是手上掌握豐厚資金的企業或法人。

　在利率節節高升的誘因下，多位銀行界人士指出，許多大型企業開始動用信用額度，以七∼八％的貸款利率買一○％以上的短期票券，一轉手就可以得到二％以上的利潤。

　另一方面，貨幣市場的高利率也吸引了許多存款大戶，紛紛將定存解約，或將存單質借，將資金移往貨幣市場買票券。

　當銀行客戶提出存單質借，換取現金到票券市場套利時，世華銀行營業部襄理李顧彬指出，現在銀行只能就存單利率加碼，卻不能要求客戶按市場利率折現。質借存單利率加碼後，頂多至七∼八％，卻可以到利率一○％以上的票券市場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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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款增加、存款流失下，銀行為了提足夠的準備金，需金孔急。多家銀行不得不發行利率八％以上的定期存單吸引存款，同業拆款利率則愈飆愈高，再度提高票券市場利率。

 

中小企業是主要受害者

 

　真正需要融資周轉，卻沒有議價能力的中小企業，則成了最大的受害者。仰望高掛的短期利率，中小企業既難與進行套利的大企業，在已然告窮的銀行體系內爭一杯羹，又必須承受利率上漲的壓力，既借不到錢也借不起錢。

　董瑞斌指出，在缺乏擔保品及完整的財務計劃下，中小企業通常不容易得到銀行的長期貸款。他分析，「以短支長」，用短期貸款不斷展延，成為中長期資金的方式，就成為最常採用的融資策略。

　在這種情況下，董瑞斌認為，短期利率的飆漲，不僅直接提高廠商營運的資金成本，更可能衝擊長期的投資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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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隨著央行強力釋出資金，短期利率已有下降的趨勢，但這波利率浮動，反映出的卻是經常性存在的病因，而大量資金流動，也沒有為生產面帶來實際助益。「這種資金的流動性是無效率的，只是讓人家套利，」一位銀行襄理忍不住嘆息。 (盧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