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焦點

南亞驚濤暗拍半導體

挾著龐大的資金和管理經驗,南亞準備向半導體挺進。從傳統石化到高科技產業,南亞的勝算有幾分?

其他

 從去年底開始,每隔一段時間,南亞要做半導體的消息就會被喧騰一次。儘管仍有許多人帶著疑惑的眼光來看這件事,但是長期觀察南亞發展的人卻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南亞正利用它既有的優勢(如資金、管理),來擴張自己的企業領域。

 

定位為電子廠

 

 以南亞十年做印刷電路板,和上、下游電子材料累積的經驗;以及近年來投資的平面顯示器(LCD,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製程與做動態存取記憶體(DRAM,電腦的記憶部份)近似,南亞早就將自己的未來定位為電子大廠。

 去年南亞電子產品的營業額達一百億台幣,佔南亞總營業額六百五十億不到六分之一,比重並不是很大;但是若以電腦公司的規模,一百億相當於大眾電腦的營業額(僅次於宏,在台灣排名第二),也算是相當大的了,更何況這是協理王文洋最感興趣的。

 一月中,行政院通過了工研院次微米實驗室移轉民間廠商接手的計劃。緊接著在二月底,工業局將提出申請要點報經濟部,讓有意的廠商公開競標。這一座集半導體業翹首期盼,我國第一座八吋晶圓廠的爭奪戰就此展開。

 國內幾家主要的半導體廠都有意競逐。近年來積極投入電子領域的南亞塑膠第四事業部,在王文洋的主導下,更是積極爭取,以整合南亞從主機板上游原料、主機板,到更上游的關鍵零組件。更重要的是,面對其他競爭者,南亞所欠缺的積體電路(IC)設計製造經驗,可以藉由次微米實驗室的人才、技術迅速擁有。

廣告

 南亞要做半導體,一如十年前從塑膠轉入電子材料,同樣引發人們質疑的眼光,它會做?怎麼做?

 一月初,一手主導推動半導體和小汽車計劃的王文洋,率同研發中心的高級主管,走訪了韓國現代集團。行程包含拜會現代集團創辦人鄭周永的兒子,負責電子部門(含半導體)的鄭夢憲,以及參觀現代半導體廠和汽車廠。

 儘管南亞一直對外界宣稱─「我們還在了解」,但是,以南亞去年十一月整合原來的檢驗處設置研發中心,在台北近三十位企劃人員中,有三分之一是研究DRAM的產品、市場行銷策略;每週三─四次的研討會,固定兩天到新竹科學園區上課;負責DRAM計劃的副理陳宏謨一定親自參加,南亞的DRAM列車正在加熱中。

 事實上,不只是韓國現代,全球各主要半導體廠如IBM、德國西門子、日本東芝、NEC等,也都主動跟南亞接觸過。

廣告

 從隔鄰韓國的經驗,南亞看到台灣的弱勢和機會。韓國發展汽車和電子所表現出來的眼光、魄力、拚勁和規劃能力,更是給了南亞很深的啟示。韓國發展汽車二十五年,去年只現代一家公司就生產一百萬輛小汽車,主要的引擎、傳動系統都是自己設計;反觀國內汽車工業歷四○年,去年十一家車廠的總營業額,還不到現代的一半。

 半導體也是。現代電子在過去十年內,由建廠到去年營業額十七億美元,已經列名全球十大記憶體IC公司之一。在DRAM領域,全球前十大除了現代,還有三星和金星兩家韓國公司。

 韓國的這些成就讓南亞相信,以台灣的優勢:較低的建廠成本、廉價而優秀的技術人力,以及政府的優它措施,南亞要跨足半導體和小汽車,絕對有它成功的機會。

廣告

 而市場也是一片大好。過去五年,國內IC市場需求平均每年成長二○%以上;工業產值成長達五○%。但是儘管如此,台灣仍須進口大量的IC。以南亞打算進入的DRAM為例,需求更大,而台灣自己生產、供應自己的不到五%,其他九五%都是進口。

面臨轉捩,力求突破

 

 面對這一片肥沃的土壤,南亞極力爭取。更重要的,以南亞發展塑膠纖維雖已具規模,眼光也不能只放在這些行業,它正面臨轉捩點力求突破。

 對於半導體這樣一個資金、技術密集的行業南亞的優勢在於它有雄厚的資金以及台塑式的管理─不斷追根究柢、不斷檢討,求得最合理化的管理模式。過去南亞成功跨足電子業的經驗,靠的也就是這個。先吸收別人的經驗,再經由不斷檢討,內化成自己的東西,做得更好。不同的是,南亞不求對方派來技術人員駐廠服務,而是派出整組人馬到對方工廠研習。「我們不只是學習他們的技術,更在於管理、運作、配方、操作的各個細節,」陳宏謨表示。小到每一張表單所代表的意義,大到機械結構,都在研究之列。南亞不只是複製別人成功的模式,更在於精進。例如南亞生產銅箔基板與義大利廠合作、工程塑膠與日本三菱、印刷電路和美國惠普都是如此。

廣告

 未來半導體的合作,應該也不會例外。

 台塑集團向來自己培養人才,不向同行挖角,來落實自己的技術。從花大筆錢投入人力到國外實習,回來後建立自己的實驗室,供熟習運作、累積經驗之用,陳宏謨表示,公司的凝聚力和使命感最重要:「做高科技最怕一遇到不順利,就拍拍屁股走掉。」他不信空降部隊這一套。因此將來南亞做DRAM,如果遇到不懂,必須延引外來人才的,可能也只限於部門主管,如技術部門。至於掌舵公司營運大方向的,仍是南亞的人。

 王文洋的經營風格傳承自台塑,不講排場、不涉險地,「有什麼新產品,不要第一個做。」DRAM的設計已臻成熟,各家比的是良率和大量生產的流程精簡的管理,而管理正是南亞最有心得的。現在進入,直接用最新的技術和設備,也沒有其他IC廠過去投資廠房設備的負擔。王文洋表示,現在談的是做八吋晶圓,0.5微米技術,這已經是目前全世界最先進的產品,如果談的時間再拖下去,就改做更精密的0.35微米米的技術。時間對南亞並不形成壓力,南亞要爭取的是最好的合作條件。

廣告

 今年初,國內各半導體廠的擴廠計劃紛紛出籠,估計投入的金額在千億台幣以上。「包含半導體在內的關鍵零組件,是未來產業競爭力所在,」即將卸任工研院董事長的張忠謀表示。以前尖端科技由政府主導,有其時代任務,民間企業投入的規模都不大,發展有限,無法產生像韓國這麼大的規模。因此南亞的加入,著眼於全球半導體龐大的市場,並不會因此對國內其他半導體廠產生競爭,反而有助於整個產業的發展,「我們歡迎他們加入,」聯華電子董事長曹興誠表丕。

 但是民間業者投入做半導體,南亞不是第一家,前有從事電線電纜的華新麗華集團投資華邦電子,以及華隆集團的華隆微電子,只是,基本上,都是由原來工研院的人馬組成。傳統產業投入高科技,南亞是不是也要走相同的路?

 

徹底了解

 

 收集有關DRAM的資訊,並不斷聽取業界專家的意見,是南亞現在正在做的事。南亞藉此評估風險,作為未來決策參考。最近才受邀南亞,為他們剖析全球DRAM市場,與我國IC工業發展策略提出建言的創新公司專案經理李玉山分析,以國內廠商的資金、管理,加上次微米實驗室的人才、技術與政府優惠,再加上國外的技術與市場通路,結合這三方面的優勢,是發展DRAM的上上之策。

 至於企業文化、管理、思考邏輯的差異會不會產生什麼問題?

 「不會的,」南亞研發中心經理陳徹斬釘截鐵的表示,追根究柢、徹底了解的基本管理是一樣的。「不同的只是工具不同而已,」陳宏謨補充,從做看得到的東西,到做看不到製程的東西,就好比雕刻藝術品跟做家具的差異,只是使用的工具不同,「精神上是一致的。」

 但是業界仍不免質疑,台灣積體電路研究發展處長林茂雄博士就表示,IC業變化快、步調快、不斷創新設計、鼓勵員工創意,經營者隨時會面臨挑戰,專業的知識因此顯得很重要。這跟傳統上變化不大的石化、塑膠產業不同,可能因此缺乏創意,而這並不利於設計。

 業界戲稱IC為Indian Chinese,因為從事IC業的人以中國人和印度人最多。自從南亞傳出有意跨足半導體,海外華人紛至沓來,「人才不是問題,」陳宏謨表示。以台灣第一大企業集團,王文洋有他的使命感要完成新的半導體大業,只是,對於以石化業起家的台塑集團,是否能將管理傳統石化業的經驗,成功移植到最新科技的半導體業?不同的特質、思考方式、背景,半導體會是南亞的金雞蛋,還是一場豪賭?

你可能有興趣
#Shorts|光與鹽管理顧問創辦人陳淑芬:天下學習幫助我們的學員,更加進步和成長。
最新訊息
加入天下LINE。領取45週年限定好禮
訂閱天下雜誌電子報

天下雜誌當期內容的精華與延伸,每周三發送最具時效性的深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