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底,主計處公布第一季經濟成長率數字只有一.○六%,在亞洲十個主要國家中敬陪末座。經建會公布景氣對策信號,也已連續五個月是象徵衰退的藍燈,經建會官員說,綜合判斷分數九分,已是底線分數。台灣經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借用經濟學者王作榮的分析架構,亞洲國家的經濟問題可分為三:(一)經濟轉型;(二)泡沫經濟;(三)國際經濟衰退。
事實上,在經濟發展、景氣循環經濟理論裡,一國經濟問題也不脫於此,且常常盤根錯節,互為因果。台灣現今的問題,正是同時集泡沫經濟、經濟轉型、國際經濟衰退三大問題於一身。
在泡沫經濟方面,嚴格地說,台灣只有八○年代末萬點股市狂飆,拉動房地產價格飛升,稱得上是泡沫經濟。泡沫急速破滅,股價造成的財富重分配,一夕調整,但房地產的後遺症,則遺留至今。
房地產對銀行體系影響很大。銀行界人士粗估,台灣一半的銀行放款與房地產有關,房價下滑,銀行抵押品價值腰斬,拖累了銀行體系,這個部份與日本問題相同。
經濟轉型也正在台灣發生。根據中華信用評等公司五月所做「體檢上市公司信用品質」的研究,台灣上市公司債信分布與標準普爾全球分布大體一致,但某些產業,如:水泥、營建、紡織,產業整體偏弱。這樣的數字,顯示部份產業不具競爭力,經濟轉型正在發生。
同時,國際經濟景氣不振毫不留情襲擊台灣。今年四月國際貨幣基金會、華頓協會紛紛調降各國今年經濟預測,美國、日本、歐盟成長率分別只有一.七%、○.六%及二.四%。以歐美日三地為銷售腹地的亞洲國家當然都受波及。
三個問題中,國際景氣也許並非國內政策所能控制,但投資的異常現象,值得注意。
台灣的淨出口(出口減去進口)與投資之間,一向呈現反向關係。換句話說,廠商利用國際景氣低迷時,進行投資,等待景氣回復獲利。(表)但這次,國際經濟衰退,台灣投資並未增加,第一季民間投資還比去年同期衰退了八%。
投資衰退 無人能測
然而,今年第一季對外投資的數字一三.六四億美元,卻較去年增加,資金最大的流向地為中國大陸。有人認為,這是因為中國大陸即將加入WTO,台商進駐卡位。這種現象,卻無疑迫使台灣經濟必須更快轉型,以面對兩岸競合的未來。
泡沫經濟拖累銀行體系,也阻礙投資。累積多年的銀行體系問題,遲遲無法解決。儘管央行重貼現率已降到歷史新低三.七五%,但代表信用擴張的廣義貨幣(M2)年增率,只有四.八七%,比去年年初少了一半。
投資衰退現象,也發生在美國。雷曼兄弟投資銀行首席美國經濟學家司利弗(Stephen Slifer)指出,過去美國的經濟衰退往往肇始於消費減緩,但這次卻來自於投資衰退,史無前例的型態因此很難預測。
台灣目前集三大問題於一身,該如何解決?王作榮先生也提出一針見血的藥方。他認為,泡沫經濟,經濟轉型屬於中長期型的病,前者應下猛藥,後者則要給時間。而兩者治癒都要經歷一番折磨痛苦,國際經濟則屬於短期循環,咬著牙撐過去就算了。
房地產泡沫造成的金融問題,需要下猛藥來解決。考慮銀行倒閉對人心的影響,和銀行體系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因此,動用政府預算來解決金融危機,勢在必行。
而一些產業體值孱弱,政府即使要救也只是強弩之末,再次拖垮銀行機構,唯一的辦法只有面對。
無論政府或企業,現在是展現改革決心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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