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事已高的阿惠想要在身後留給女兒一些財產，但是，她又不希望女兒因為繼承遺產而被課一筆「遺產稅」。她靈機一動，幫自己保了壽險，並指定女兒為受益人。在阿惠過世後，女兒也領到保險金，沒想到卻接獲國稅局通知，認為這筆保險金是「高齡投保」，必須扣遺產稅。
類似的故事也發生在阿中身上，在規劃財產時，雖然指定受益人是自己，但身故後這筆錢一定會讓兒子領到，所以也沒考慮變更受益人。阿中去世後，兒子領到保險金，但也接到通知，這筆保險金受益人是阿中本人，所以連帶成為阿中的遺產。
節稅方式有很多，最常聽到的是利用保單來節稅。但並非所有保單都能達到節稅效果，保險金也未必完全排除於遺產之外。本文將以簡明方式介紹保單與遺產稅的關係，協助讀者在理財時更留意相關規定。
為何保險會成為理財規劃選項？
《保險法》第112條規定，被保險人死亡時，給付給指定受益人的保險金不列入被保險人的遺產。另外《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6條第9款也規定，死亡時給付給指定受益人的人壽保險金、軍公教人員、勞工或農民保險金及互助金，不納入遺產總額。
簡單來說，被保險人死亡時，若有指定受益人的人壽保險，該保險金不視為遺產，也不需納入遺產計算。許多人在規劃財產時，想藉此方式指定特定人取得保險金，避開《民法》特留分的限制。雖然法條規定看似明確，但實務中常有誤解，主要來自於對稅法和保險架構的不熟悉，影響原本預期的財產規劃效果。
為什麼會這樣？這要從「保險」的基本架構講起。
一份保險契約涉及4 個角色：
- 保險人：保險公司。
- 要保人：簽約並負責繳交保費的人。
- 被保險人：受保險保障的人。
- 受益人：保單發生理賠時實際領取保險金的人。
要保人支付保費給保險公司，扣除必要支出後的金額稱為「保單價值準備金」（保價金），這筆錢屬於要保人的財產。
理賠金須在被保險人發生理賠事故後才會給付。例如人壽保險中，被保險人死亡後，保險公司給付受益人理賠金，則不需列入遺產總額。
被保險人「非」受益人時，不會列為遺產
雖然前面提到，保險金不會成為被保險人的遺產，但那是指「受益人是別人」的情形，如果受益人是被保險人，會有不一樣的結果發生。以下是各種組合會發生的情境：
- 情境1. 要保人：A，被保險人：A，受益人：A
被保險人A死亡時，理賠金由A自己取得，算作A的遺產。
- 情境2. 要保人：A，被保險人：B，受益人：A
被保險人B死亡時，A得到理賠金，不列為B的遺產。若要保人A先於B死亡，此時保價金需列入A的遺產。
- 情境3. 要保人：A，被保險人：B，受益人：B
被保險人B死亡時，B得到理賠金，被列為B的遺產。若要保人A先死亡，保價金列為A的遺產。
- 情境4. 要保人：A，被保險人：B，受益人：C
被保險人B死亡時，C得到理賠金，不列為B的遺產。若要保人A先死亡時，保價金列入A遺產。
從這些排列組合不難看出，是否會列入遺產的關鍵，在於被保險人與受益人是否同一的情形。
以為都不用繳稅了？別忘了還有所得稅
《所得基本稅額條例》第12條第1項第2款規定，若受益人與要保人不同人，受益人領取的人壽或年金保險給付，全年合計超過新臺幣3,740萬元時，超過部分需納入「個人基本所得額」計算並繳納基本稅額。
即使免遺產稅，仍可能須繳所得稅。
因人壽保險死亡給付可免遺產稅，為防止逃稅，國稅局於109年間公告保險實質課稅8種情形，發生下列情況時，保險給付仍納入遺產課稅：
1. 帶病投保
2. 躉繳投保
3. 高齡投保
4. 密集投保
5. 鉅額投保
6. 短期投保
7. 舉債投保
8. 保險給付小於、等於或僅略大於已繳保費
根據《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5條，被繼承人死亡前兩年內贈與配偶、繼承人或繼承人配偶等近親之財產，仍需併入遺產總額。若於身故前兩年內更換保單要保人，可能被認定為遺產而需課稅。因此，理財規劃應提早進行，建議尋求專業協助，以免日後被查稅或補稅。
（本文作者為得合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台北大學法律學系博士生，具有法律、會計雙學士，與財稅法學碩士學位，並斜槓到講師、部落客、podcaster）
（本文章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銀天下》立場／責任編輯：吳佳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