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空污像拍電影！達新繞管偷排，如何在3分鐘內人贓俱獲？

2016年六月，開始利用紅外線熱像儀偵測達新的煙囪，連續監測6、7、8、9月共四個月，這套設備可偵測煙囪是否有在排氣。

達新案能迅速採集到證據，背後是靠紅外線熱像儀長期蒐證。（環保署中區大隊提供）

環保署中區督察總隊下轄督察隊隊長葉迺群說，怕打草驚蛇，連躲藏的樓頂都是刻意挑選並確認跟達新沒有任何關係，才敢借用樓頂監測，避免走漏風聲。

翻牆突襲、爬高八樓，當場逮到繞管偷排

這期間發現，達新除了合法申請的兩根煙囪有排氣外，備用的煙囪在沒有報備下也有排氣的狀態，等於是偷排並漏繳空污費，懷疑達新將未經防治設備處理的有害揮發氣體（DMF），偷偷排放。

問題是，達新中港廠也不是省油的燈，偷排時有時無，而且工廠內藏著切換鍵，來應付突發狀況，意味著環保署督察隊出手前一定要演練到萬無一失，否則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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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進行長期監測，直到隔年7月21日上午，確認達新又開始偷排了，由檢察官帶隊，準備抓人。由於達新是上市公司，為避免影響股價，因此等到股市收盤之後，才發動規劃已久的分組攻堅行動，最辛苦的是蒐證人員，必須在3分鐘之內翻過圍牆、快速爬上25公尺高的煙囪（相當於八層樓高），採樣取得廢氣作為達新繞管偷排的證據，才能在法律上完成人贓俱獲。

環保署督察總隊必須在3分鐘內， 爬上達新25公尺高的備用煙囪， 迅速採集繞管偷排的證據。（環保署中區大隊提供）

也因為罪證確鑿，歷經一年多審理，去年11月台中地院判決達新有罪，繳回六千多萬不法所得，並且還要被追繳一億多的空污費。

達新案距離開始監測到法院判決確定，整整超過2年又5個月。為什麼追空污這麼難？

科技蒐證與數據分析，是未來防弊關鍵

CEMS監測業者、睿普工程總經理張鍾祥說，土污、水污、空污，三種污染以空污防制成本最高、監測設備也最貴，但偷排卻最不容易被發現，因為排到空氣中很難被覺察，也無法證明是誰排的。這也讓偷排空污變相成了一種風險極低、利潤卻很高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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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鑽法規漏洞的假數據、真排污，CEMS還存在其他問題。

《天下》再逐一訪問台灣CEMS監控業者，包含捲入2011年台塑華亞汽電廠造假案的聯宙科技，再加上參與查緝的簡聰文及地方環保局，更驚人的發現是，即使CEMS數據正常，也未必代表沒有偷排空污，為此環保署督察總隊擬訂了CEMS深度督察計劃，針對惡意造假偷排加強查緝，還找了大數據高手參與偵查，目前已鎖定兩個目標。

然而CEMS卻愈來愈重要，環保署副署長蔡鴻德說，「CEMS未來還要納管半導體、光電、燃燒塔、揮發氣體等394根煙囪，要確實掌握所有台灣工業污染源的排放。」

空污防治成本高、追緝曠日費時，科技蒐證與數據分析變得格外重要。《天下》跟著督察總隊出動，利用各種偵測工具進行蒐證與跟監，不肖業者別心存僥倖。（邱劍英攝）

這使得CEMS的大數據分析與管理，對台灣空氣影響變得更加重要，中興大學環工系教授莊秉潔說，CEMS防弊與管理是未來關鍵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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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台灣需要準確的數據才能有效降低空污，如果數字都是捏造或被忽視，等於替台灣蓋上了假藍天，無法對症下藥，也會讓民眾長期生活在空污的危脅中。（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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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新工業】

事件：繞過合法申請煙囪，由備用煙囪偷排空污，2017年被查獲
結果：2018年達新遭判決申報不實、業務虛偽記載罪，罰金80萬，繳回犯罪所得6871萬和1億空污費。達新廠長、員工遭判詐欺得利罪，有期徒刑1年10個月至5個月，可緩刑、易科罰金。
註：達新工業未被納入CEMS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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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667期《【調查報導】假數據，真空污！誰替台灣換上假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