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印尼第三大黨「大印尼行動黨」顧問委員會副主席桑迪阿加.烏諾(Sandiaga Uno)結束穆斯林晨禱。
八月十二日中午,穿著金色印尼蠟染服(Batik)的桑迪阿加走進辦公室。「再過兩小時,就要宣布內閣名單,」剛離開總統顧問會議,他看著錶說。
印尼經濟成長率跌到近六年新低,撤換內閣聲浪四起。採訪結束下午兩點,佐科威在總統府宣布財經內閣改組。
四十六歲的桑迪阿加,是印尼政壇新星。九月十七日剛宣布參選二○一七年雅加達省長,將挑戰現任高人氣的雅加達華裔省長鍾萬學。
他另一個印尼大眾熟知的身分,是有「印尼波克夏」之稱的私募公司沙拉托加投資公司(Saratoga Investama Sedaya)創辦人。
「商而優則仕」的新菁英
他和印尼總統佐科威都是商人從政,經歷九七亞洲金融風暴,軍事強人蘇哈托下台後的社會轉型。
「過去如果你不在統治者的菁英圈,幾乎不可能進入政府體系。但去年,我們目睹佐科威從一名不屬於任何菁英圈的平民,當選印尼總統,」桑迪阿加說,「過去十年,印尼政治領導層、經濟走向穩健,也帶來中產階級崛起。」
根據波士頓顧問公司統計,印尼有約七千四百萬中產,人數逐年增加中。這群人更注重教育、生活品質、醫療健保。「是帶動印尼改變的力量,」桑迪阿加說。
他是這批奮起印尼中產的代表。
桑迪阿加出身蘇門答臘,母親曾任老師,父親在石化廠工作。他兒時記憶放眼望去都是父親工作的鑽油井。
父母親努力工作供他讀書。他很爭氣獲獎學金赴美念大學,回國進入印尼大企業阿斯特拉集團(Astra Group)。之後受雇於加拿大投資公司NTI Resource,沒想到九七亞洲金融風暴來得猛烈,公司倒了。
「我失業了,當時印尼環境沒太多選擇,我只能創業,」桑迪阿加說。
幸運的是,他獲得前東家阿斯特拉集團大股東、《Forbes》印尼富豪排行二十六的謝重生(Edwin Soeryadjaya)投資,在九七金融風暴隔年,共同創辦了沙拉托加。
「剛開始只有三個員工,辦公室很小,沒人認識我們,我們只能相信自己,」他說。
十五年間,有謝重生的商譽支撐,他鎖定影響國家經濟競爭力的基礎建設、電信基地台、能源等領域,透過投資和併購,公司成長到一萬多人,成為印尼具規模的投資公司之一。
推動青年創新創業
他以創業家的身分,獲美國總統歐巴馬邀請,一○年赴美參加創業家高峰論壇。
因為印尼有二.五億人,就業機會很有限,年輕人找不到出路。曾任印尼青創協會主席,他推動創新創業,到大學舉辦青年創業家研習營,就業機會不夠,就用創業來為自己創造機會。學生對創業議題很感興趣,他每到大學演講,聽眾往往上千人。
「推動印尼創新的動能,會來自新創企業,」桑迪阿加預言。
像塞車大城雅加達,最近出現摩托計程車Go-Jek。上班族趕時間,就搭Go-Jek穿梭大街小巷。甚至,Go-Jek還發展餐點外送服務app。商業模式這一年逐漸形成熱潮,正改變雅加達人的生活經驗。創辦人馬卡利姆(Nadiem Makarim)和桑迪阿加一樣,是留美的印尼海歸創業家。
「不要小看印尼年輕一代,他們創業家多了,慢慢茁壯了,」印尼華商經貿聯合會副會長李玉香觀察。
財富帶來力量和名望,桑迪阿加抓住機會。他去年出任「大印尼行動黨」總統候選人普拉博沃(Probowo Subianto)的發言人,此人正是佐科威的競爭對手。
「我還想為國家做些事,」桑迪阿加不滿足於商界的光環。
今年六月,他正式辭去執行長一職,出任大印尼行動黨顧問委員會副主席,開啟政治事業。九月宣布準備參選二○一七雅加達省長。「搖滾明星級的投資大亨,退出商界,追求政治仕途,」《華爾街日報》形容。
「國際機構研究顯示,印尼從商難度依舊高。政策有濃厚的保護主義,應該改善,讓外資願意來,」他話鋒一轉,「佐科威承諾要帶來改變,我希望他能兌現承諾,」成為在野黨一員,桑迪阿加目光灼灼。
他與千萬印尼的中產世代,正參與印尼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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