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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的國家還沒準備好失去自己的孩子，無法承受因國防優先而生的經濟損失，那我們就面臨著風險。」
說出這段話的，不是哪位台灣的政治人物，而是法國參謀總長曼東（Fabien Mandon），他在11月18日一場面對全國市長的演講，直言不諱地指出，戰爭的陰影正從烏俄戰場襲向整個歐洲大陸。
最近的歐洲和台灣很像，官員都明確示警戰爭可能爆發。
在台灣，總統賴清德指出中國以2027年完成武統的準備為目標，而這位法國軍隊的最高將領則斷言，普丁正為2030年和北約國家對抗而做準備。
曼東此話一出，也引起政治光譜從左到右的在野黨國會議員撻伐，認為軍人不該擅自越權宣告備戰，也批評危言聳聽、製造恐慌。
但法國人對這項風險其實並不意外，一份最新民調顯示，高達54%的法國人認為，未來幾年與俄羅斯開戰的風險相當高。
法國更不是唯一做出類似預測的歐洲國家。從波羅的海的愛沙尼亞、東歐的波蘭、北歐的芬蘭，到歐盟另個強權德國，過去一年多掌握的情資都顯示，俄羅斯接下來可能直接與北約國家發生衝突的時間，在2027至2032年之間。
為什麼歐洲國家普遍認為接下來會直接遭到俄羅斯攻擊？
普丁的野心不只烏克蘭
事實上，從烏俄戰爭開打後，俄羅斯對未宣戰、但提供烏克蘭奧援的歐洲國家已經造成多重威脅──從海底電纜、天然氣管線到光纖等基礎設施被破壞，到無人機入侵機場，歐洲國家過去3年多打的是一場對抗俄羅斯灰色地帶行動的準戰爭。
「克林姆林宮近幾個月更具敵意的對歐言論表明，普丁的目標遠遠不只烏克蘭，」歐盟安全研究所（EUISS）的研究分析師史帕塔佛拉（Giuseppe Spatafora）指出。
他說的是，普丁近期公開威脅，若歐洲發動武力，俄羅斯的應對方式會比烏俄戰爭更激烈，「戰爭將非常快結束，快到我們連談判的對象都找不到。」
史帕塔佛拉分析，俄羅斯不斷壯大的軍事力量可能威脅到前蘇聯集團成員，特別是波羅的海國家。
回看歷史，普丁的西征早在18年前就開始：2008年侵略喬治亞，2014年佔領原屬烏克蘭的克里米亞，2022年便全面進攻烏克蘭。
「俄羅斯不斷在扮演區域霸權的角色，」專研歐洲安全的國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員許智翔分析，和中國相同，俄羅斯也有改變世界秩序的強烈動機。
很難樂觀地相信，俄羅斯的鐵蹄會在烏克蘭止步。
許智翔指出，歐洲多國的情報部門評估，經過一段時間的軍力整建，俄羅斯可能在2028到2029年間對歐洲採取一定程度的攻勢，或和波羅的海國家發生另一場熱戰。
那這對台灣而言意味著什麼？
中俄合作，台海顧此失彼
過去幾年間，台灣與歐洲國家的安全合作機會增加，一位台灣駐歐資深外交官也不諱言，和北約的互動是目前最重要工作。
這些佈局著眼的，就是在應對潛在的台海戰爭上，為台灣爭取更多的支持。
目前歐洲所面臨的戰爭風險期，和美國評估的台海風險時間2027和2035年高度重疊，倘若中俄聯手相互支援，恐怕會讓台歐和盟友顧此失彼。
據統計，烏俄戰爭前，中俄年度聯合演習次數年均3次，開戰至今則增加到年均5次。軍演地點更涉及日本海、阿拉斯加周邊等，對日美盟友馳援台海戰事而言至關重要的敏感水域。
雙方還在演習中使用彼此基地、在對方領空進行空襲演練，和設立聯合指揮中心，這都顯示中俄的軍事互信和協調程度提高。
除了軍演，俄國也在協助中國提升多元的攻台手段。英國智庫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RUSI）7月的一份研究報告發現，根據外洩的中俄採購合約顯示，俄羅斯正出售BMD-4M空降突擊車、Sprut-SDM1輕型反戰車砲，和遠程重載降落傘「Dal'nolyot」系統給中國，並提供訓練，幫中國發展空降奪島的戰力。
中俄雖然並未正式簽訂安全協議，但烏俄戰爭以來的實作上，已成為事實上的同盟。
北約秘書長呂特（Mark Rutte）7月就言明，若中國決定武統台灣，可能和俄羅斯相互搭配，在歐洲製造一場平行衝突，讓歐洲分身乏術，「這顯示跨大西洋和印太區域的安全是日益緊密相連。」
歐洲終將獨自承擔國防責任
而對歐洲而言，最新的壞消息無疑是美國新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
這份標誌川普本屆安全戰略藍圖的文件，不見批評俄羅斯侵略，反倒疾言厲色抨擊歐洲的文明衰弱、移民問題，和承擔過少的國防責任。
史帕塔佛拉指出，即便這份文件沒有直接提到美國要退出歐洲防務，但行文中可看出川普政府認為烏俄戰爭爆發的原因之一，是北約擴張。同時，美國對自己的定位是「歐洲和俄羅斯之間的調停者，而不是歐洲防務的支持者。」
他評估，美國為在歐洲實現和俄羅斯新的戰略穩定，確實可能會進一步撤守。
這意味著，過去一年北約和歐洲各國領導人，對川普的順從與尊敬，依舊無法換得美國的安全承諾。歐洲終究必須接受一個新現實──從烏克蘭戰爭到整個大陸的安全，終將只能由自己承擔。
所幸，歐洲的國防自主進程也在加快。6月的北約峰會決定，成員國的國防預算佔GDP比率將往5%邁進，今年各國則是首度全員達2%目標。此外，烏俄戰爭後，拉脫維亞、克羅埃西亞、瑞典和立陶宛等4國已恢復徵兵制，德國和法國也將在明年實施約一年的志願役制度，鼓勵青年接受軍訓，以擴充兵源。
在歐盟層次，布魯塞爾也以「戰備就緒2030」（Readiness 2030）為名的歐洲再武裝（ReArm Europe）計劃，預計在未來4年調動超過8000億歐元進行國防投資，擴充歐洲軍工產能，並打造自主的供應鏈。此外，歐盟也成立1500億歐元的「歐洲安全行動」（SAFE）基金，提供低利貸款給成員國強化國防。
美國喬治城大學外交事務學院教授紐曼（Abraham Newman）強調，歐洲的領導人和社會，都「必須將這視為一場比任何一屆政府都更深刻、更結構性的變革。」而這場變革不僅牽動歐洲的安全，也牽動台海的和平前景。
（責任編輯：周盼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