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15年前全球金融危機來襲時，經濟學家被迫要對他們多年來忽略銀行體系的批評做出回應。瑞典皇家科學院（Royal Swedish Academy of Science）選擇將今年的諾貝爾獎，頒發給3位過去數十年來都在檢視銀行體系不穩定性的經濟學家。金融海嘯期間的聯準會主席柏南克、芝加哥大學的戴蒙德以及華盛頓大學聖路易分校的戴布維洛，他們的研究很大程度解釋了2008年銀行業的崩壞。
三位得主的中心思想認為，銀行並非其他經濟學模型中所假設，認為銀行是介於存款者和借款者間的中性仲介者。相反的，銀行對整體經濟提供了關鍵的服務：收集借款者的資訊、提供具流動性的存款方式並且決定可以貸款給誰。這樣的想法，引出一個重要結論：因為銀行對於經濟體至關重要，他們也很危險。
柏南克對大蕭條的研究認為，銀行擠兌是大蕭條的成因而非結果
柏南克或許是因為作為聯準會官員而出名，但他在史丹佛大學的研究才是被諾貝爾委員會所引述的。他們提到一篇發表於1983年關於經濟史的文章，探討的是大蕭條的成因。
不同於過去歷史上的說法，柏南克的研究強調了銀行體系的角色，認為一連串的銀行擠兌造成了1930年代的經濟活動驟降；這是因，而不是果。
在這樣的邏輯下，柏南克關注的是銀行所扮演的借款提供者的角色。借款和貸款所具備的不確定性意味著借貸決策需要「資訊收集服務」。當既有銀行在1930年代崩壞後，新的銀行沒辦法立刻取代。不同於雜貨店，一家新的銀行沒辦法直接就開店了。關於借貸者的資訊並不容易取得。這也意味著在大蕭條時期，農夫、小型公司和家戶都無法取得資金，造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銀行提供的中介服務，意味著銀行是脆弱的
戴蒙德以及戴布維格在1983年的銀行擠兌模型也闡述了類似的觀點。這兩位經濟學家認為，如果沒有銀行，一般人會被迫直接投資在資本計畫中，領取長期紅利。然而一旦存款者需要用錢時，這樣的計畫就會被迫取消。
銀行讓存款者可以集資並且對長期投資計劃進行融資。更重要的是，存款者可以自由的取回資金而不會危及到計畫的進行。這也被稱為是流動性。因為提供這樣的服務，銀行獲取一部分的報酬。
這樣的過程稱為期限轉換（maturity transformation），因為這意味著將到期日短的資產，例如銀行存款，轉換為較長期的資產，例如存續多年的商業貸款。
提供這樣的服務也意味銀行是脆弱的。如果因為謠言銀行可能付不出錢，存款者同時要取回現金，那麼銀行就可能被迫中止長期投資、用低廉的價格賣出資產。這樣的虧損可能造成銀行倒閉。這就如同2008年美國房市的不景氣最終演變成系統性的銀行危機。
如同戴蒙德以及戴布維格的研究，這個問題的解方正是利用賽局理論（game theory）。在銀行擠兌發生時，如果一個存款者認為其他人都會跑去銀行搶著提錢，那他的合理行為就是也跑去提錢。但一旦他們相信別人只會待在家裡時，擠兌就不會發生了。中央銀行扮演「最終借款者」（lender of last resort）就可以避免這樣的狀況發生。
以諾貝爾獎委員會的說詞來看，三位得獎者研究的最重要的影響是用數學上具有一致性的模型來解釋已知的、非正統的知識。他們的關鍵貢獻，或許不是發現這世上的全新理論，而是溝通一項經常被其他經濟學家所淡忘的事實。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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