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景對台灣並不陌生;十年前,希臘籍貨輪阿瑪斯號在墾丁國家公園龍坑生態保護區擱淺,漏油造成南部海洋生態浩劫。台灣提起跨國訴訟,卻因為掌握海洋生態資料不足,無法轉換成求償數字,最後只以和解收場。
「整個南部海域受污染,我們卻沒有獲得任何一毛賠償,」近年停下潛水教練工作、帶領年輕潛水者全力投入海洋生態調查的郭道仁,強調海洋調查對環境保育和教育的重要,今年他更開始建立網上資料庫,由各地潛水者上傳詳細紀錄。
翻開他的潛水日誌,工整記滿了時間、深度、地形、能見度、潮流速度、水溫、魚群數量、大小、雌雄比例等,
還細心畫上例如軟絲交配時如何伸出觸手的詳細素描,「量化的觀察紀錄,才能轉成科學用途,也才有說服力。」
去年他和志工成功協助珊瑚礁學會完成澎湖南方東嶼坪、西嶼坪、東卲嶼及西卲嶼四島周邊海洋生態資源的調查、建立長期監測方法,做為未來海洋永續管理的依據。
因為見證整個台灣海域從「魚比人多」到「人比魚多」的凋零,三十年潛水經驗的郭道仁,已從一個純粹享受海底美景的潛水教練,進一步負起了海洋調查、潛水淨海的責任,手上的工具也從魚槍,轉為水底攝影機。
另一個讓他堅持投入十三年的志業則是軟絲(萊式擬烏賊,小卷的一種)復育。
每年四到九月,軟絲大批迴游至東北角一帶珊瑚礁縫隙產卵,交配游動時波浪舞者般的身影與卵泡,是海中的盛事;但近年海洋環境破壞後,「軟絲卻只能在垃圾、廢漁網上產卵,」心痛之餘,郭道仁號召一群潛水志工、開始效法東南亞以棕梠、棷子葉當天然魚礁復育,多年來終於研發出以雙套結綑綁桂竹,潛水垂放在海中當作軟絲的「產房」,桂竹在海中會自然腐爛,而雙套結繩索則可回收。
十三年下來,郭道仁的保育團隊,已在海中陸續搭建了近三百座竹叢,成功復育約一百萬尾的軟絲。
(本文原刊載於《天下》四五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