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的清晨四點,天沒亮,摩托車啪嗒啪嗒的引擎聲已經響起。沙地上的帳棚裡,車手們一個個跳起身,撐起疲憊的身軀準備上路;修了一夜車子沒睡的技師們揉揉惺忪的雙眼,開始收拾工具準備拔營。
參加達卡拉力賽的四百多輛賽車,每天早上都依照摩托車、汽車、卡車的順序發車,對沙地破壞力較輕的摩托車先跑,接著才是汽車、卡車混合出發,成績好的先,成績差的後。以在卡車組成績居中的台灣媽祖號來說,每天早上大約排在八、九點發車,發車之後,先跑一段一般路段,接到比賽路段的起點之後,再展開一天艱難的賽程。
面對沙漠嚴苛挑戰
達卡大賽中,每天平均的路程大約有七、八百公里,這裡面,賽段就佔了四、五百公里,其他的兩、三百公里一般路段,雖然沒有計時,但也要在指定時間內完成,車手要利用這段時間加油、趕路,同時測試車子的狀況,因為到達賽段起點後,就要再度面對沙漠的嚴苛挑戰。
近午時分,正是沙漠開始熱起來的時候,車手們穿著防火的厚重賽車服,悶在沒有空調的車廂裡,「5-4-3-2-1-Go!」隨起點裁判的手勢,向著塵土飛揚的沙漠出發。五百公里的崎嶇沙路,顛簸的程度,屁股可能有三分之二的時間不在座椅上,一不小心沒閃過窟窿,甚至還可以震斷身子骨,每年都有車手在賽段裡斷手斷腳,不算稀奇。
忍受酷熱和震動之外,沙漠裡是沒有路的,車手們能遵循的,只有一本簡單的路書和顯示方位和里程的儀表。萬一陷在沙坑或迷路了,車手們得下車來挖沙、探路,此時日正當中,一腳踩在沙地上,鞋底都會溶掉。
十天、八天無眠的折磨
如此忙了一天,幸運的話,可以及時抵達中繼站(Bivac),就算如此,大多也已經天黑,甚至半夜了,氣溫急速下降至個位數,能到大帳裡烤烤火,吃點東西已經是一大享受。想洗去一身的塵土?那是做夢。臨時搭建的淋浴間用的是標準的「太陽能」,水溫早已接近零度,能擦擦身體就已經不錯了。
以最快速度做完個人衛生工作後,得趕緊和技師們溝通車子的狀況,必要時幫忙修車,如果車子壞的情況不是很嚴重,到接近半夜兩三點時,車手才可以趕緊去補個眠,準備迎接隔天的比賽。
上面談的是最幸運理想的狀況,在整個賽程十五天的期間中只可能出現三、四天。對於排在中後段的車手來說,最常見的情況是,車子在沙漠賽道中,眼看著太陽一吋吋西斜,而終點還沒有出現,車手和副駕駛直到半夜還在沙漠中摸黑找路,或者乾脆在沙漠中過夜,等天亮再找路出來。
如此一來,抵達中繼大營時可能已是清晨六、七點,別的車子都已經在發車,車手只能很快地吃點東西,讓技師迅速檢修車輛,兩、三個小時後,馬上再出發前往下一個賽段,幾乎沒有睡覺的時間。而這種無眠的折磨,不是一天兩天,是十天八天,周而復始,惡性循環,挑戰人類耐力的極限。難怪常常有車手在比賽途中體力不繼睡著,以致出了意外。
成為傳奇的一部份
看了達卡車手典型的一天,任誰都會說,「這是一群瘋子!」隨隊採訪了兩次的我也深有同感。的確,如果不是瘋子,那有人會花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入場費,到沙漠裡去受折磨、吃沙子?
然而,這群瘋子因為參與了達卡的傳奇,自己也成了傳奇的一部份。他們向世人證明了,人類在沙漠中的確是無比的渺小,但是憑藉勇氣和毅力,渺小的人類並沒有那麼容易被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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